。只是到了一九一五年,他才被征召。我当时也松了一口气。我再也不要忍受见到他的痛苦了。战争爆发之后,我的妹妹跟我住在一起。我们二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当然,我们没有祖父的任何消息,他是不愿意离开他的城堡的,我也差不多轻松了下来。这么多的纠纷和烦恼已经使我精疲力竭了。遗憾的是,格扎维埃负了伤,比较轻的伤,而且成功地复员了。于是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甚至还要糟。格扎维埃投身到战争后勤供应的投机上。我始终弄不清他的生意是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非但没赚到钱,还赔了钱。可我又什么话都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给了我儿子一个姓。”
罗平缄口不语了。他太受感动了。他甚至有一段时间还在怀疑这个年轻女人做了更坏的勾当。他在欣赏着,她的侧影在面纱的作用下更富有诗意,尽管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她的头总是那么高傲地抬起。
“我请您原谅。”他终于说,“我以为……啊,不,我喜欢保留我自己认定的东西。”
列车在岔道上摆动着。罗平认出了列车驶过的机车库和仓库。
“快。我们很快就要到了。您的妹妹呢?”
“她已经死了。她被杀害了,在去年,在耶稣受难日那一天,就在她经常去的那座圣热尔韦教堂。您还记得德国人用大炮朝着巴黎轰……”
“拉贝尔塔炮。”
“是的。那一天有很多死难者,其中很多人未能被辨认出来。”
“您的妹妹也在其中?”
“是的。是格扎维埃不让我宣布伊莎贝尔的死亡的。他撒谎说她出门旅行了。况且,我们也很少联系……”
“我明白。是遗产继承问题,对吧?在您的祖父死后,您只需要摆脱她,那么遗产的最大部分就会落到您的手中了。”
“哎呀,格扎维埃的计划可不止于此!他想独自一人成为城堡主和葡萄园的主人。所以他马上就要强迫我,就是现在,把我的财产馈赠给他。”
“这一手真漂亮。”罗平叫了起来,“当然啦,做为伊莎贝尔,您完全有权把您拥有的一切留给您的姐夫。可是贝朗戎公证人会感到吃惊……”
“我不是在他那里签署证书,而是到另外一个公证人那里,在芒特,诺布兰公证人那里,就在小麦市场广场。”
“为了修改这异乎寻常的决定,您将怎么跟他说呢?他要是以为伊莎贝尔是蒙代伊的情妇呢?”
“格扎维埃想到了这一切。我要告诉公证人我要远离这个世界。我要去当修女,把自己隐藏起来,到外国去,参加与贫穷作斗争的修会去。”
“这个人真是个魔鬼。”罗平咕哝着,“您服从他的安排了?”
“是的。”
“他一定要您这么做?”
“是的,为了我的儿子。”
“您是想说他阻止您去看他,要把您跟他分开吗?”
“我不敢想象他能干出些什么来。请不要忘记他是西尔韦斯特的合法父亲。他为接替韦基-蒙科尔内准备好了一切。他现在对政治很热心。”
“噢,是这样!他肯定是瞄准了省议会,瞄准了议员的位置……他需要成为当地的土皇帝。但是,我觉得您能够阻止他。而我,则可以帮助您……”
“噫,不!”
她叫了起来,猛地躲开了罗平。
“怎么?”他说,“我让您害怕了吗?”
“没有。不是这样。请您原谅。”
“难道还有其它的事情?”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说吧……您尤其应该向我说些坏消息。这样您就可以轻松一些了。不过我总认为您已经处于困境的深渊了。”
“还没有……两个月前,我在我的大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封某个人非常巧妙地放进去的信,可是放信时我并没有觉察到。它是出自吕西安之手。”
“吕西安-德勃吕纳!这个小伙子……”
“是的。这是一封长信。很难用几句话说清楚。”
“试试看。它大致讲了些什么?”
“那好吧。战争刚一开始时,吕西安被俘了。在铁丝网的后面,他有充裕的时间去思考。他明白了他是以一种可恨的方式对待我的。在被监禁期间,他变得成熟了。他的情感也更坚定了。他请求我的原谅。”
“当然啦,他始终在爱着您。”
“是的。”
“而您也爱着他?”
“对。”
“他知道您已经结婚了吗?”
“知道。他找了我很久。他四处打听。他把地址告诉了我。我给他回了信。我是多么不幸呀!我还向他解释了我为什么要嫁给格扎维埃……”
她抓住了罗平的手腕。
“可是您不要以为……相反地,我告诉他,我们永远分手了,他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然而,他继续给我写信,存邮局待领。他的这些信令我十分开心!我多么柔情地回复他。我可怜的吕西安……”
她再次把手帕接到了眼睛上。
“嘘!”罗平说道,“接下来的事是很容易想到的。您的丈夫突然发现了这些信……发现了吕西安……您无法下决心销毁它们,而您又没把它们藏好……”
“比这还要糟!他把我刚开始给吕西安写的信抓到了手……没有比这再可怕的事啦。他拼死地吓唬我。他对我说,如果我不跟吕西安断绝往来、服从他的所有意愿的话,他就要离婚……”
“可是,这不正是您所期待的吗?”
“请等一下。由于起因是这些信件,离婚将会对他有利,他会赶我走,把我的儿子留下来……我彻底垮了。我还为此大病了一场。”
“您当然通知了吕西安。”
“是的。我成功地告诉他我们不能再通信了,更不可能会面了,因为我已经被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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