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事情了,而且是处在尚未得手之时。按英杰的设想,他干掉两个保镖,再用枪制服祖文和龙海——他们身后就是晃滩,在死亡的威胁下,双方的力量对比会发生位移。如果理想,他还可以把两个人铐在一起,捆到何涛队长的墓前去祭奠,以此洗去了自己身背的耻辱。
可刚才的一声枪响使他的预想变得渺茫起来,因为射击的方向在桥的更远一侧,从点射的精准度来看,对方显然使用了夜视仪。自己怎么会这么蠢,竟然少算了一个人头,这人应当是龙海手下的人。看来,吃亏就在于自己的粗心,这是何雨经常抱怨自己的。
这样想着,他翻出口袋里的止血带,围着腰缠了几圈。挣扎着立起身,觉得轻松了许多。又是一声枪响,打在自己的脚边,也惹来了龙海一连串的咒骂。“不要开枪!不能太便宜了他,要零刀削了他!”英杰知道,龙海这是心虚,他一时还判断不出自己是谁,更不知道是几个人。
他觉得事不宜迟,绝不能这样耗下去,否则,在制服对方之前,自己就会流血死去。“小子,滚出来吧,想给爷们儿玩活,你还嫩了点儿。”“龙海、祖文你们听着,你们已经出不去了,进来的石门关了,背后就是晃滩,现在把枪撂出来,一个个乖乖滚过来,我曾英杰还给你们算自首!
”“哈哈,原来是英杰兄弟呀,咱们不早就是一家人嘛,没有你透风送信儿,哪能连何涛他们一勺烩呀,进了染坊下了道,就像妓女破了身,你的主子也不会相信你能从良,跟上俺们,这地下城也有你一份儿,何苦跟他们卖命呢?
!”“你们不要逼我开枪,自己乖乖过来戴铐子,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否则只有死在这里,我的兄弟就在周围!”“嘿嘿,”龙海在黑暗中笑了起来,“曾队长,你这套把戏连梁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你今儿这叫擅自执法,想在地下城给俺们单独了断,想灭口洗身儿,想得倒美!
我告诉你曾英杰,你的罪孽可比俺们大,连何涛也是你给害的,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黑,想想吧,他们给了你什么?你在他们眼里又算啥东西?是叛徒、败类、一泡臭屎……”龙海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枪声噎了回去。
几乎同时,一束枪弹点射过来,全打在桥下的石拱上,迸出了很亮的火星。这当儿,祖文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亮,一点儿也没有了沙哑。“曾队长,我一向是佩服你的。非常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嘛,我是香港的公民,又是政府请来的投资商,没有任何案底在你们手上。
说实在话,像你这样的素质,在香港早就升官发财了,我以我的名义和财产担保,你究竟需要什么,不妨说说看……”“祖文,你听好了,我只要两个字:报仇。四年前那次便宜了你,今天老账新账一块儿算。我还可以告诉你,别看你是千面人,可声音不会变,你在香港内地作案的录音全在我手中,是不是给你放一段听听——你派去追杀凌清扬的人,也一去不复返了。
乖乖地走出来,还有一条活路在等着你!”双方在黑暗中僵持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此刻,公安局副局长齐若雷不住地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踱步。内心已是焦虑如焚。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编织的大网,竟被手下扯开了一个口子,使原来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曾英杰曾是他一手调教的爱将,何涛牺牲后,为查明真相他曾数次与英杰正面谈话,希望他能向组织告白真情,但未能如愿。随着案件的进展,他决计待英杰返回梁州,即刻由纪检督察隔离谈话,确定性质后再做最终决断。但又遭遇英杰的父亲病危,这种恻隐之心,使他恨自己百密一疏,抱怨梁子他们的腿慢了一步,被英杰从医院走掉,而且只身闯入了地下城!
英杰此举不能不让老爷子担忧:按照“请君入瓮”的算计,祖文和龙海已被诱入地下城,只待他们将文物取出,便可一网打尽。如今英杰突入其中,局面变得霎时间难以逆料:是网开一面让其脱逃,还是将他们灭口?更要命的是,地下城中遗迹和文物遍地,特别是那批壁画尚下落不明,搞不好就会玉石俱焚。
反复斟酌下他下了决心,令侦察员分三路开展工作:一路由梁子率人从材料厂库房进入地下,循踪觅迹,相机处置;一路人马在黄河平带领下从御街桥竖井下去,与梁子呼应,会合行动;再一路,他让何雨随秦伯翰带一批民警从白云塔地宫打开墓门,突入核心。
同时,命全局民警全部出动,在全市设卡堵截形成大包围圈。并再三叮嘱:采取最低限度使用武器原则,对涉案人员务求生擒。不久,三路进展情况反馈回来,白云塔地宫遭遇了积沙墓,材料厂库房入口的石门被封闭,一时无法突入;御街桥的通道因不久前被塌陷的土方堵死,正在急紧掘进。
此时的地下城死气沉沉,全然没有了一点声息。此时英杰惟一的感觉是口渴。从御街桥下他就俯在地上,把口鼻紧贴在阴湿的地面,这样干渴的感觉会减轻些。就在刚才,他看祖文、龙海消失在黑暗中,便把那套壁画包裹好,重新放回了桥下的洞窟内,然后用布条蘸着鲜血,在桥板处标明了隐藏文物的位置。
离开御街桥时,他是靠着双肘的支撑在地上爬行,因为这样会缓解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过多的失血已使他感到精疲力竭,脑际中像是电视画面频频出现干扰,不时发生意识的中断,继而又出现了模糊的幻觉,他觉得何雨正端过来一碗酸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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