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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6/10)

吃饭,他们在这儿出现会使您更激动。”

“公爵夫人?还有……他?……”

“是的。”

“可是昨晚上我和他们是一块儿过的。”

“您还说呢!您今天为这觉得舒服?”

“我向您保证会安安静静。”

“不行,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我现在走吧。”

“谁这么催您?”

“我该走走去。”

“对啦。多走走,一直走到晚上,让您乏得要死,而后躺下。”

他已经站了起来,说:

“再见了,安妮。”

“再见了,亲爱的朋友。我明天午前会去看您。您愿意像从前一样,我中午装成在这儿吃饭,而在一点一刻的时刻和您一块儿午饭吗?”

“好,我很愿意。您真好!”

“那是因为我爱您。”

“我也是,我爱您。”

“啊,别再提这话头了。”

“再见,安妮。”

“再见,亲爱的朋友,明天见。”

“再见。”

他亲她的双手,一下又一下,而后吻她的两颊,最后吻了她的唇角。他现在保持了两眼无泪,态度坚决。在出门的时候他抓住了她,将她整个儿搂在怀里,还将嘴唇贴到她的额头上,像是连喝带吸要从她那儿汲尽她给他的全部爱情。

于是他飞快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她剩了自己一个人,她让自己坐到一张椅子里抽泣起来。如果安耐特没有突然来找她,她会就这样一直呆到晚上。伯爵夫人为了有时间擦干她的红眼睛,回答她说:

“我有个小条子要写,我的孩子。你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一直到黄昏,她都忙着嫁妆那个重大问题。

公爵夫人和她的侄子以家庭聚会的方式,在纪叶罗阿家进晚餐。

坐上桌子,还在谈论昨晚的演出。这时管家的进来,抱着三大捧鲜花。

莫尔特曼夫人吃惊地说:

“我的天哪,这怎么回事?”

安耐特叫道:

“啊!这多好看!谁会送我们这些花呀?”

她的母亲说:

“很可能是奥利维埃。”

他走了后,她想着他。在她看来他显得太阴郁、太悲惨;她对他没有出路的不幸看得太清楚,感受到了这种痛苦极残酷的反冲。她太爱他,太深情,大彻底,在那些凄惨的预感下她的心都压碎了。

在这三束花里,人们真找到了画家的三张名片。在每张上面分别用铅笔写上了伯爵夫人、公爵夫人和安耐特的名字。

莫尔特曼夫人问道:

“他是不是病了,您的朋友贝尔坦?我昨晚上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于是纪叶罗阿夫人说:

“是的,他有点让我不放心,虽然他自己没有说。”

她的丈夫接着说:

“唉!他和我们一样,他老了。他这会儿老得不留情。此外我相信那些单身汉说倒就倒。他们衰败得比别人快。他,说真的,变了很多。”

伯爵夫人叹息说:

“唉!是的!”

法朗达突然停下和安耐特的悄悄话,说:

“今天早上的《费加罗报》上有一篇东西会叫他很不愉快。”

任何攻击、任何批评、所有对她的朋友的才华不利的讽喻都使伯爵夫人生气。

“嗨!”她说,“看重贝尔坦价值的人不会理会这些粗制滥造的粗话。”

纪叶罗阿吃惊地说;

“什么?瞧瞧,一篇会叫奥利维埃不愉快的东西,可是我没有看到。在第几版?”

侯爵告诉他说:

“在第一版版头,标题是《现代油画》。”

于是这位参议员不吃惊了:

“太好了。我没有去读它,因为是关于画的事。”

大家微笑了,全知道除了政治和农业之外,纪叶罗阿先生是对万事不关心的。

后来谈话转到别的主题上去了,一直谈到大伙儿进客厅喝咖啡。伯爵夫人没有听,很少答话,总是缠在关心奥利维埃会干什么的想头上。他在哪儿?他在哪儿吃的饭?他这会儿在哪里熬受那无法医治的心病?她现在揪心地懊悔让他走了,一点都没有留他。她猜测他现在是在马路上跑,凄凄惨惨,孤独一人,无所归宿,被痛苦逼得到处跑。

一直到公爵夫人和她的侄子走以前,伯爵夫人几乎都不说话,受着一种隐隐约约和迷信的害怕的鞭笞。后来她上了床,呆在黑暗里张着眼想念他!

等她听到房前门铃响时,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她一身发抖坐了起来,听着。在黑夜里第二次又有叮-叮-的声音响起来。

她从床上跳下来,使出全身力气揿响唤醒贴身女仆的电铃。而后一手举着蜡烛跑到了门厅里。

隔着门她问道:

“谁在那儿?”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说:

“有封信。”

“有封信,谁来的?”

“从一个医生那儿。”

“哪个医生?”

“我不知道,这是关于一件事故的。”

她不再犹豫,打开了门。她对面是一个头戴油帽子的出租马车夫。他手里捏着一封信递给她。她读道:“特急——纪叶罗阿伯爵先生。”

字迹认不出来。

“进来,朋友,”她说,“请坐下等等我。”

在她丈夫门前她的心跳得这样厉害,她都喊不出声来。她用蜡烛台的座子敲木头门板。伯爵睡着了,没有听见。

于是她忍不住,气呼呼地踢了几脚,这时她听到一个酣睡正浓的声音问道:

“谁在那儿,几点钟了?”

她回答说:

“是我,我给您送来一封马车夫送来的急信,出了事故。”

他在帐子里结结巴巴地说:

“您等一下,我正起来。就来。”

等了一分钟,他穿着睡衣出来了。和他同时,两个佣人也被铃叫醒跑来了。他们惊惶失措,看到餐厅椅子里坐着一个陌生人时目瞪口呆。

伯爵拿着那封信,在手里翻来翻去,一边低声说:

“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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