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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7/10)

我猜不出来。”

她生气地说:

“那么读呀!”

他拆开了信封,打开了信纸,惊得叫了一声,用惊惶不定的眼睛看着他的妻子。

“天哪,说的什么?”她说。

他的心情这样紧张,结结巴巴勉强才能说清:

“唉!真不幸!……一件大祸!贝尔坦倒到了车子下面。”

她喊道:

“死了!”

“没有,没有,”他说,“您自己看吧。”

她从他手里抽出他递给她的纸来,读道:

先生,刚才发生了一件十分不幸的事。我们的朋友,卓

越的艺术家奥利维埃-贝尔坦先生倒到了一辆公共马车下,轮子从他身上压过。我还不能正式报告这件事故可能产生的后果,它有可能不严重,同样也可能很快就面临致命的结局。贝尔坦先生请您并请求纪叶罗阿伯爵夫人立即来看他。我希望,先生,伯爵夫人和您,你们能高兴依从我们共同朋友的愿望,他也说不定会在日出之前离世。

医师德-里维尔

伯爵夫人满心焦急,张着大眼,定定地看着丈夫。突然间,受了电击似的,她也像有些女人会在临危之际成为最猛勇的人那样,富有勇气。

她转过头来,朝她的佣人说:

“快,我就去穿衣服!”

贴身女佣问道:

“夫人要穿什么?”

“我不在乎。照您的想法办。”

“雅克,”她接着说,“请在五分钟内备好车!”

她心乱如麻地回到房间里去时,看到了那个马车夫,他一直等着,于是对他说:

“您的车在吗?”

“是的,太太。”

“那好,我们坐它。”

后来她朝自己房间跑去。

疯了似的,她匆匆忙忙这一下那一下,将衣服披上,钩子钩上,搭扣搭上,结上,随随便便地穿好,再对着镜子将头发马马虎虎地拢起拧上,一边另有所思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

等到她将大衣披到肩上后,她冲到丈夫的房间前面。他还没有准备好。她拽住他说:

“走吧,想想,他也许要死。”

惊惶失措的伯爵也踉踉跄跄地跟着她,在黑洞洞的楼梯上,用脚试探着找梯级以免摔倒。

这段路不长,静悄悄的。伯爵夫人抖得太厉害,牙齿都格格的响,她从窗外闪过的煤气灯前看到下着雨。人行道很滑,大街上荒凉无人,夜景凄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画家房子的大门开着,门房的房间里点着灯,但是没有人。

在楼梯的上面,医生德-里维尔来迎接他们。这是一个花白头发矮矮胖胖,小心多礼的小个子。他对伯爵夫人行了个礼,而后向伯爵伸出了手。

像是上楼梯将她嗓子里的气全耗完了似的,她气喘嘘嘘地问他:

“怎样,医师?”

“唉,夫人,我希望能不像我一开始时想的那样严重。”

她嚷道:

“他不会死吧?”

“不,至少我以为不会……”

“您保证?”

“不。我只是说我希望所面对的只是一点儿轻的腹部挫伤而没有内伤。”

“您说的内伤是什么?”

“各种撕裂。”

“您怎么知道他没有?”

“我假设。”

“要是他有呢?”

“噢!那呀,那就严重了。”

“他会为此丧命?”

“是的。”

“很快?”

“很快。几分钟或者几秒钟。可是,您放心,夫人,我相信他能在十五天以内好。”

她十分深入小心地听着,想全知道,全明白。

她接着说:

“能有什么撕裂?”

“例如肝撕裂。”

“这很危险?”

“是的……”可是要是他现在转重,我会觉得很意外。我们走近去看看。这对他很有好处,因为他急不可待地想见你们。”

走进房间时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苍白的脑袋放在一个白枕头上。几支蜡烛和壁炉里的火照着他,勾出了他的侧面,突出了阴影;在这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伯爵夫人看到了一对眼睛在看着她走过来。

她的一切勇气、一切力量和一切意志全都垮了,这张凹下去的变了样的脸太像一个临终的人。才不久还见到过的他竟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样一个幽灵!她在唇间低声说:“啊,我的天哪!”她开始走近他,怕得心里突突跳。

他勉强想装出微笑让她放心,这种尝试装成的鬼脸真是骇人。

当她靠近了床时,她将她的两只手轻轻放到奥利维埃贴着身体的手上,吞吞吐吐地说:

“唉,我可怜的朋友。”

“这不要紧,”他低声说,头也不动。

她久久地看着他,被这种变化吓糊涂了。他变得这样苍白,就像他的皮肤下面一滴血也没有了。他的两颊凹得像是被脸吸了进去,那双眼睛也凹得像是有什么线把它们拽进去了。

他看出了女友的害怕,吁口气说:

“我现在情况不错。”

她一直定定地看着他说:

“怎么会这样的?”

他为了说话使了大劲,这时他的脸孔因为神经震动不时抽搐。

“我没有看我周围……我在想别的……想别的……唉!是的……有辆公共马车撞倒了我,于是从肚皮上压过去。……”

听着的时候。她明白了事故,吓得更激动,她说:

“您流血了吗?”

“没有。我只有一点儿青肿……一点压伤。”

她又问:

“在哪儿出的事?”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

“我不太清楚,地方很远。”

医生推过来一张椅子,伯爵夫人有气无力地坐下去。伯爵在床边站着,在牙齿缝里一直说:

“噢!我可怜的朋友……我可怜的朋友……多可伯的不幸事。”

他确实觉得十分伤心,因为他很爱奥利维埃。

伯爵夫人接着说:

“这到底是怎么碰上的呢?”

医生回答说:

“对这事我自己也不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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