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听见一声咋嚓和一阵叽叽声,接着就是风琴演奏触技曲和D小调赋格的乐声。
“太好了,”特德说道,“我不知道这下面还有音乐。”
埃德蒙兹回到餐桌上来。“这儿有一个录音带库,特德。”
“我不知道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放这种音乐。”巴恩斯说道。
“我喜欢。”特德说道,“我说,如果我们现在能吃一点海藻色拉该多好,尼莫船长不正是让大家吃这种色拉吗?”
“也许应当来点轻松的?”巴恩斯说道。
“比海藻轻松的?”
“比巴赫的音乐轻松的。”
“那艘潜艇叫什么来着?”特德问道。
“叫鹦鹉螺号。”埃德蒙兹说道。
“哦,对了,是叫鹦鹉螺号。”
“1954年下水的第一艘核子动力潜艇也叫这个名字。”埃德蒙兹说,并朝特德得意地笑了笑。
“是啊,是啊。”特德说道。
诺曼心想,特德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终于碰到了对手。
埃德蒙兹走到舷窗边说道:“哦,又有客人来了。”
“这回是什么?”哈里迅速抬头问道。
他害怕了?诺曼心想。不是,是反应迅速,是躁狂,是感兴趣。
“太漂亮了!”埃德蒙兹说道,“是水母,小水母,居留舱四周全是。我们真该把它们拍摄下来。菲尔丁博士,你看呢?是不是该去把它们拍摄下来?”
“我现在只想吃饭,简。”特德的语气有点严肃。
埃德蒙兹遭到当头棒喝,被一口回绝了。诺曼心想:我倒要看看哩。埃德蒙兹转身离开了。其他人都看着舷窗外,但是没有人离开餐桌。
“你吃过水母吗?”特德问道。“我听说特别好吃。”
“有些是有毒的,”贝思说道,“触角上有毒。”
“中国人不是吃水母吗?”哈里说道。
“是的,”蒂娜说道,“他们还拿来煮汤。我祖母在檀香山的时候就煮过。”
“你是来自檀香山的?”
“吃饭的时候放点莫扎特的音乐不错,”巴恩斯说道,“或者贝多芬的,要弦乐的。风琴弹的太过忧郁。”
“太富有戏剧性了。”特德边说边用手随着音乐的节奏弹着想象中的琴键,还像詹姆斯·梅森那样来回晃动着身体。
“太忧郁了。”巴恩斯说道。
这时内部通信系统突然响了起来。“哦,你们真应当来看看这个,”通信系统中传来埃德蒙兹的声音,“漂亮极了。”
“她在哪儿?”
“肯定在外面。”巴恩斯说道。他走到舷窗旁。
“像粉色的雪。”埃德蒙兹说道。
大家都起身走到舷窗旁。
埃德蒙兹是带着摄影机出去的。在密集的水母群中,他们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这些水母很小,跟做针线的顶针差不多大小,看上去是粉红色的,娇小玲珑。真像是在下雪。有些水母游到离舷窗很近的地方,现在他们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了。
“它们没有触角,”哈里说道,“看上去像只会动的小口袋。”
“这是它们的运动方式,”贝思说道,“靠肌肉收缩来推动水。”
“像鱿鱼一样。”特德说道。
“没有鱿鱼那样发达,不过大致上相似。”
“它们会叮人,”埃德蒙兹在通信系统中说,“它们叮在我的潜水服上了。”
“那粉红色太奇妙了,”特德说道,“就像是落日余晖中的雪花。”
“很富有诗情画意。”
“我也这样想。”
“你会这样想的。”
“它们叮到我的护面罩上来了,”埃德蒙兹说道,“我只好把它们拽掉了。它们在护面罩上留下黑黑的一道——”
她的话突然中断,不过他们还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
“你们看得见她吗?”特德问道。
“看不清。她在那儿,靠左。”
埃德蒙兹在内部通信系统中说:“它们似乎有体温。我感到手臂和腿上热乎乎的。”
“这就不对劲了,”巴恩斯说着转身对着蒂娜,“告诉她赶快回来。”
蒂娜立刻朝通信舱跑去。
诺曼已经几乎看不见埃德蒙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是在挥动手臂,有点恼火的样子……
通信系统中传来她的声音:“护面罩上的脏东西去不掉——弄不下来——似乎对护面罩有腐蚀作用——哎哟我的手臂——衣服的纤维——”
蒂娜的声音:“简,简,离开那儿,回来。”
“赶快,”巴恩斯吼叫起来,“叫她立刻回来!”
埃德蒙兹的呼吸声变成大口大口的喘气声。“这些脏印子——我看不清楚了——我觉得——疼——我的手臂像火烧——疼——它们在吃——”
“简,回来。简,你听见没有?简!”
“她倒下了,”哈里说道,“你们可以看见她倒在那儿——”
“——我们得去救她。”特德说着立刻跳起来。
“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巴恩斯说道。
“可是她——”
“谁也不准到外面去!”
埃德蒙兹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她边咳边喘着粗气。“我——我回不——哦,上帝——”
埃德蒙兹惨叫起来。
那叫声又尖又长,其间还夹杂着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透过水母群,他们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又看着巴恩斯。巴恩斯听着声声惨叫,板着面孔,牙关咬得紧紧的。
接着,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下一条讯息
一个小时后,水母群消失了。它们的消失就像它们当初的出现一样神秘。他们可以看见埃德蒙兹躺在居留舱外的海底,正随着海水的流动轻轻地来回晃动。她的潜水服上有许多小洞眼。
他们在舷窗边看着;巴恩斯和士官长弗莱彻带着几只氧气筒,从海里朝强烈的聚光灯照射处运动。他俩抬起埃德蒙兹的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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