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冷冷地笑了,“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你说。”
“今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小雨一下子明白了,一下子有些气短。“去了一趟我妈妈家,保姆刚来,我得带一带……”
“我给你家打电话找过你,你妈说你不在。”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想知道你在哪里,”停停,极力忍着不哭,“和谁在一起。”
小雨沉默片刻:“陶然,你误会了……”
“没误会!我看的一清二楚我的视力是50!”
小雨有些不高兴,声音随之高了起来:“一清二楚——你看的什么一清二楚?”
陶然不相信地看小雨:“小雨,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声音不争气地又有些发颤,“这么老练,这么老道……”
“我问心无愧。”
“是吗!要这样的话,我们之间无话可说!”走。
小雨在她身后说:“你绝对是误会了,等有机会我跟你解释。”
陶然闻此停住,转身,直视她,慢慢地:“解释——解释什么?”
小雨噎住,片刻,看一眼会扬,不无困难地:“我和他,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倒但愿是!可惜啊,”她大口吸着气,努力想显得平静,因而音量很轻,耳语一般:“那天,你值小夜班,我去找你,我看到他了,看到你……和他了!”再也说不下去,拉门冲了出去。
小雨追出去:“陶然!”陶然走了。小雨返回家,一进门,刘会扬赫然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他是谁?”
小雨沉默一会儿,开始说,从头到尾,毫不隐瞒;会扬一声不响地听,直到小雨闭上了嘴,方问:“说完了?”
“说完了。”
“我相信你,相信你们俩,这事就算完了。我们来讨论我们的问题。这个……”他说不出“孩子”一词,指指小雨的肚子,“要不要?”
“你说呢?”
“你说。”
“我的意见,不要。我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你想什么时候要?”
“等将来有条件的时候。……”
“如果没有将来了呢?”
“你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
“我爸说了,你是有可能恢复的!”
“但也有可能不能——”
“让我把话说完!我查过书,我们不是一点办法没有。顶不济,从头学起,像孩子学说话,一个名词一个名词的从头开始学,从头记到脑子里。这阵子家里事太多,包括我爸妈他们那边,我一直没顾上。等过过这阵,我们制定一个计划……”
会扬不理,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就是不能呢?”
“怎么还没开始你就说泄气话呢?”
“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我就是不能,你怎么办。”
小雨不高兴了,赌气地:“不知道。”
会扬脸上掠过一丝冷冷的微笑:“你会离开我吧?”
小雨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会扬不笑了:“我要你说!”
小雨嚷:“我说了你也不信,说有什么用!”
会扬点头:“对对对,这才是关键,光说是没有用的,得拿出行动来。”小雨不解,看会扬。会扬:“把我们的……”指小雨肚子,“生下来!”
谭小雨难以置信地看刘会扬,为他的不可理喻伤心透顶。她一时无话可说,二人对视,极静之后,她一字字道:“好吧。生下来。可是刘会扬你给我听好,这事是你决定的,你得为它负责!”
“可以!”
小雨气得流泪了。“你!……你受伤后我一直尽量站在你的角度上替你想替你考虑,知道你不好受,能自己承担的事就自己承担了,可你——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能替我想一想呢?你知不知道前一段我是怎么过来的,啊?你这,妈妈那,爸爸那,我,我……”她嘴唇哆嗦得说不下去,猛一转身,冲出了家门。大门在她身后“咣”地关上了。
刘会扬在原地站了一会,冷笑笑,故作若无其事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抄起一张报,看。报纸遮住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