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马就飞快地跑了起来。穿过一条条黑黝黝的寂静无人的街道,然后,路面渐渐宽阔起来,最后飞奔过一座两侧有栏杆的大桥,桥下黑沉沉的河水缓缓地流着。向前望去,又是一片尽是砖堆和灰泥的荒地,四野静悄悄的,只有巡逻警察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或者偶尔传来某些忘了回家的狂欢作乐者在归途中的喊叫声,此后又是长久的寂静。天空中缓缓地飘过一堆散乱的云,一两颗星星散落在云缝里发出微弱的光芒。在一片沉寂中,福尔摩斯架着车前进。他的头耷拉在胸前,仿佛在思考。我坐在他身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案子,让他如此费神,但又不敢打断他的思路。我们驾着车子走出好几里,来到郊外别墅区的边缘,这时福尔摩斯才晃晃身子,耸耸肩,点燃烟斗,脸上露出得意甚至有些自负的样子。
"你天生谨慎,华生,"他说,"这是作为助手很难得的素质。可我认为,同别人交流应该是我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但我觉得任务艰巨,因为我无法保证自己的想法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我不知道今晚见到那位年轻的、十分可爱的女士时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在我们到达李镇前,我还有时间把基本案情告诉你。它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我还是一头雾水。线索当然有很多,但我理不清头绪。现在,我简单地给你讲一下基本情况,也许你能比我看得更清楚些。"
"好吧,你讲讲看。"
"案发的具体时间是1884年5月,也就是几年前的事了。李镇来了位名叫奈威尔·圣科莱尔的先生。显然,他很有钱,买了一座大别墅,把庭园整治得很漂亮,显得很豪华。慢慢地他和附近的许多人都交上朋友。1887年,他娶了妻,妻子是当地一家酿酒商的女儿,两人生了两个孩子。奈威尔·圣科莱尔没有职业,但在几家公司都有投资。他习惯于每天早晨进城,下午五点十四分坐火车从坎农街回来。他今年三十七岁,没有什么不好的毛病,称得上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而且和人们的关系也都很好。另外,据我们调查,目前他的全部债务,是八十八镑十先令,而他在首都郡银行里的存款就有二百二十镑。因此,我不相信他会为财务问题发愁。
上星期一,圣科莱尔先生一大早就进城去了。出发前他说要办两件重要的事情,还说要给小儿子带一盒积木回来。很凑巧,就在当天,他离家后不久,他太太收到一封电报。电报说她一直等着的那个贵重的包裹已经寄到亚伯丁运输公司办事处了,让她去取。如果你熟悉伦敦的街道,一定知道公司的办事处是在弗雷斯诺街。那条街有一条岔道通向天鹅闸巷,就是今晚我们见面的地方。圣科莱尔太太吃过午饭就进城了,她在商店买了些东西,然后就到公司办事处去,取了包裹,回车站走过天鹅闸巷时,正好是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你听清楚了吗?"
"我想我很清楚。"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星期一那天很热,圣科莱尔太太走得很慢。她四下看了看,希望能雇到一辆小马车,因为她不喜欢周围的那些街道。正当她慢慢走着经过天鹅闸巷时,突然听见一声喊叫或者说是哭号,然后她看到她的丈夫奈威尔·圣科莱尔正从三层楼的窗口向下望着她,好像还冲她招手,她当时吓得浑身冰凉。那窗户是开着的,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丈夫的脸,据她说他当时很激动,也很吓人。他拼命地向她挥手,但刹那之后又忽然消失了,好像身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把把他猛地拉回去了一样。女人的眼睛尤其敏锐,她很清楚地注意到是她丈夫,穿的虽然是早上进城时的那件黑色上衣,可是脖子上没有硬领,胸前也没有领带。这很奇怪。
她想奈威尔·圣科莱尔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顺着台阶飞奔下去-就是今晚你发现我呆过的那个烟馆-闯进那栋房子的前屋,当她穿过屋子想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在楼梯口,她遇到了那个印度阿三,他把她推了回来。接着又来了一个丹麦人帮忙,一起把她推到街上。
她心里满是忧虑和恐惧,急忙沿着小巷冲了出去。还算幸运,在弗雷斯诺街头,遇见了正在去值岗上班途中的一位巡官和几名巡捕,那巡官同两名巡捕陪她回去。尽管那烟馆老板再三阻拦,他们仍然进入了刚才发现圣科莱尔先生的那间屋子。可那里看不出有他呆过的迹象。事实上,在整个那层楼上,除了见到一个跛着脚,长得十分丑陋的家伙似乎在那里住家外,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这家伙和那个印度人都发誓说,那天下午没有任何人到过那层楼的前屋。这时,奈威尔·圣科莱尔太太突然大喊一声,猛扑到桌上的一个小松木盒前,掀起盒盖,哗地往外一倒,倒出来一大堆儿童玩具积木,就是奈威尔·圣科莱尔早上答应要给儿子带回家去的玩具。
看到这些儿童玩具,还有瘸子脸上明显的慌张的表情,巡官觉察到这是件十分严重的案件。他们仔细检查了所有房间,发现屋内的一切都与一件可怕的案子有关。前屋摆设十分朴素,是住人用的。它通向一间小卧室,由小卧室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段码头的背部。码头和卧室窗户之间有一窄长地段,退潮时是陆地,涨潮时则为至少四英尺深的河水所淹没。卧室的窗户很宽,可以从下面打开。检查房间时,他们在窗框上发现了斑斑的血迹,卧室的地板上也有几滴。在前屋中,巡官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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