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货三个月之内可到归化,此刻还在路上呢,预计十月初驼队即可抵达乌兰木图山口,只要驼队过了乌兰木图山口就没事了。”“这批细茶的事你要多操些心。”“我知道。”依聂先生的建议,大掌柜躲开城市的喧嚣,连着几日都骑马到郊外的旷野去游玩,散心呼吸新鲜空气,仍由古海和薛拳师陪同。
归化城郊是土默特的游牧地,随着时代演进,如今这里成了阡陌百里良田连接的农田。风调雨顺之下是一片接一片绿油油的麦子,正值小麦灌浆的时候,农民引了黄河的水来浇灌麦田。许多麻雀喳喳叫着在田野间飞起飞落,黑色的燕子擦着庄稼梢一掠而过,叼食着人的肉眼看不见的小飞虫。
有农妇在唱歌,是流传甚广的爬山调。蓝天绿地空气清新。大掌柜放开老走马在田间的土道上跑起来。古海和薛拳师紧随其后。跑跑走走,走走又跑跑,一边欣赏着路边的农田,不觉间已经跑出了几十里地。他们在一棵大柳树下休息。
大掌柜走到水渠边上蹲下来以手掌掬水洗手洗脸,一边就与浇地的农民攀谈起来。“老哥,你的麦子长得好哇,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了。”“老天保佑,遇了个好年景!”“只要拔麦时不要下大雨,这麦子就算是拿到手了。”“是哩!
”老农说,“看穿扮先生是买卖人啦?”“老哥有眼力!”……趁着大掌柜与老农谈得热乎,古海去解大手,从麦田出来的时候古海手里拿了一根折断的麦秆,脸上是一团的疑惑,对大掌柜说:“今年这麦子还不一定能吃得上哩!
”“你这后生说的!”老农不满地嘟哝道,“眼看这绿旺旺的麦子能说吃不上?看样子后生是个伙计,不懂事哩!俗话说:三年学个买卖人,一辈子也学不好个庄稼人!”古海看了看老农没搭茬儿,把折成两截的麦秆伸到大掌柜的面前:“你看!
大掌柜,这麦秆里生了黑虫子。”大掌柜接手一看,见麦秆断裂的内径之中果然有黑色小虫在蠕动。黑虫形同线头似的,像细小的蚂蚁,给阳光一照翻滚着不一会儿都躲进了麦秆里面去了。大掌柜习惯性地皱起眉头把半截子麦秆又折成两段,见杆内密密麻麻的小黑虫纠结成了一团。
“你再到那片麦田地折两株看看。”大掌柜指着远处的一片麦田对古海说,他自己也走进了跟前老农的麦田地里。大掌柜连折两株麦秆,发现内中尽有黑虫。气喘吁吁的古海跑了回来,把两根折断的麦秆让大掌柜看——全都生了虫子。
“老哥!你的麦子真的难得吃上哩,让我的伙计不幸言中了。赶快想办法吧。”大掌柜把折断的麦秆全部交给老农,惋惜地朝老农看了一眼,也顾不了许多就走向了大柳树下拴着的马匹。古海和薛拳师在土默特一带转了三个苏木,分别在十几片互不相连的麦田里采集麦秆几十株,结论是整个土默特地方的麦田都起了同样的虫子,他们的郊游散心无意之中变成了农业调查。
归化郊外麦田中的小黑虫联系到了大盛魁在恰克图的大宗生意。根据以前收集到的农业信息,整个中原风调雨顺农业是要大面积丰收的。如果麦秆虫不是发生在归化一地,而是在更大的范围内存在,那么经营部做出的今年中原农业丰收的结论就得彻底推翻,丰年就变成了灾年。
大盛魁依据这个信息做出的在恰克图不进口俄国粮食的决定也要重新决定。中原农业呈丰收状态的信息不单是大盛魁一家掌握着,对此归化二十八家通司商号都是十分关注的。俄商也掌握了这个信息。这个信息决定着恰克图粮食价格的浮动。
他们把土默特的农区绕了个遍,回到城柜已经过了晌午,也顾不得吃饭了,一进门大掌柜一边把马缰交给了古海一边对他说:“请祁掌柜立刻到我房里来!”当下大掌柜把收集来的生虫麦秆让祁掌柜看了,不等祁掌柜反应过来,就吩咐说:“立马发急给忻州、榆次、临汾、潞州府、石家庄、临沂、漯河、西安…
…看看那里的小麦秆中是否也生了虫子,令其飞报归化城柜!”结果真的被古海不幸言中,二十天后从各地陆续返回城柜的消息,证实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包括陕甘宁和宁夏河套地区,整个黄河中下游的小麦都起了黑虫病!
隐蔽的灾情十分严重!秋后铁定是个灾年了。载着最新信息的密信很快由大盛魁城柜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恰克图分庄。二掌柜盛祯根据总号指示与俄商谈成大笔粮食生意。由于中原预计丰收信息的影响,华商在恰克图都不购进粮食,恰克图粮价暴跌。
这一笔生意使大盛魁利利索索地赚了几十万两银子。大盛魁在恰克图大量购买粮食之初,使在恰的华商和俄商尽都不为理解。待秋后中原农业成灾的消息传来,为时已经晚了,俄商已将粮价由下跌两成变成了上涨三成,无大利可图了。
于是,在初冬的时候大盛魁做成了这笔大赚其银的粮食生意。又养息了半个多月,大掌柜自觉身上有了力气,精神也大为好转,就有点耐不住了。郦先生把聂先生请来——大掌柜病情见好,聂先生也由天天看望改为三五日来看一次。
聂先生说:“得病如山倒,去病如抽丝。大掌柜,你自己觉着精神好转便没事了,其实不然,那病根病灶在你身上并未去掉。一旦因操劳过度而致使病情复发那治起来就更难了!”“就是!”郦先生也劝道,“咱大盛魁这摊子要说做事那是没完没了的,你纵然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是忙不过来的。
既然你已把新疆、喀尔喀、恰克图全都走到了,大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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