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又传来一个令人惊怵的消息:大盛魁在乌里雅苏台被打死的八十三名铺伙的尸体运回了归化城!就是说乌里雅苏台事件本身并没有完全结束。在归化城八十三名死亡铺伙中的部分家属还在等待着,他们从晋中和其他地方赶到归化来,是希望看死者最后一眼,争取能给自己一个最后的安慰。
也算是对死亡人善后的妥善处理。八十三具尸体啊!那是怎样一个凄惨的场面!巨大的震惊和哀痛笼罩在归化城的上空,民众都拥到北门外等待着死者的归来,他们中有死者的家属和亲友。已经是春意微醺的时候了,载着尸体的驼队越来越近。
“这哪是在做买卖啊!能死几十号人,简直就是打仗了……”许多好奇的人都跑到北门外的大路口,等待着拖载八十三个尸体的驼队归来。驼桥上一位长胡子的长者颤颤巍巍地说着,他话没说完已是泪眼婆娑。围观的人是一片唏嘘。
“凄惨啊!”“真是想不到啊!”“做买卖竟然也要死人。”“商场就是战场了!”……下午的时候,人们终于看到驼队的身影。人群安静下来,驼队走近了。沉默的人群无声地给驼队让开一条路。沉重的蹄踏声和着骆驼的喘息声在人群的头顶回响着,骆驼身上的腥臊味伴随着一种奇怪的臭味冲击着人们的嗅觉。
大家都知道那是尸体散发出的味道。沉默的人群簇拥着驼队向城里走去。红柳的货筐嘎吱嘎吱响着,人们知道那每一个货筐里都装着一个死去的人。闻讯赶来的贴蔑儿拜兴的驼户掌柜们,看见他们的弟兄海九年低垂着头跟在驼队的后面走着。
他的手里牵着一根骆驼缰绳,完全没有了做掌柜的气度与风采。二斗子轻声叫道:“九哥!……”古海没有答应,他紧贴着二斗子的身体走过去了。突然有一个声音升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响亮,传染着人们,不久就有更多的人跟着哭起来。
女人的哭声中夹杂着男人的哭声,越来越响,最后哭声连成了一片,就像乌云似的笼罩着归化城的上空,无边沉重的哀痛压迫着整座商城。城门似乎承受不起就要坠塌了!大盛魁城柜上百名掌柜伙计在大院的门口用号啕大哭迎接死者的魂灵!
八十三具棺木排成七排,在大院的空地上等候着它们的主人。掌柜伙计一起动手把死去的人安置进棺木中去。与此同时喇嘛的队伍就开始念经了,喇嘛们酱紫色的袍子连成一大片。佛音铿铿,佛乐锵锵,香烟缭绕,渲染着悲哀的气氛。
一切商务全都停止了!感受到了哀痛的骆驼们也全都沉默着,跟随着自己的主人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大院。白色的挽联悬挂起来。这死魂灵盘旋的景象距离大掌柜去世没多久就又一次出现在大盛魁的大院,它的热情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恐惧!
很快,恐惧的情绪就被带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引出了各种各样的反应。于是转卖出让甚至典当店铺的事情接踵而来,慌乱绝望的情绪弥漫全城。七天之后,大盛魁把死者埋葬了。大盛魁为八十三名死去的铺伙每人发放三千两白银的死亡抚恤,并且当场兑现。
白花花的银子使死者家属伤痛的心得到些许安慰,他们都表示对字号的理解,同意尽快处理尸体。为埋葬不幸的死者,大盛魁专门购置了一块坟地,地点就在归化城南不到五里的地方,是一块长方形的荒地,把八十三个死者埋葬在了那里。
为示公益,大盛魁宣布此块墓地也为公义地。就是说今后谁家的死人都可以在这里埋葬。至此震惊整个北方商界的悲惨事件才算落下了帷幕。但是伤痛却没能随着死去的人埋进墓地而消失,白天夜里甚至是睡梦中它仍然跟随着人们,折磨着人们的神经。
颓败情绪像浓雾似的罩住了大盛魁总号的院子,许多人开始动摇了。晚上就寝前靖安一边帮着古海脱袍子,一边说:“这几日盛掌柜的屋子里总是挤满了人。”“都是些什么人?”“有掌柜,但是更多的是大盛魁的财东户。”“财东户?
哪里来的?”“都是从山西老家特意赶来的!”“他们要做什么?”“要撤资,要股份……”“史掌柜知道吗?”“知道。”“史掌柜怎么说?”“史掌柜痛斥那些要撤股的财东户,骂他们是不孝子孙!……”“哦……好哇。”古海欣慰地说道,“要紧时候史掌柜到底还是挺起来了!
”在艰难的当口史靖仁确实挺起来了,他坚决与古海站在了一起!盛掌柜和古海他们到乌里雅苏台去料理非常事件,史靖仁守着大盛魁归化城柜也没闲着,他打发得力的掌柜跑北京的理藩院和吏部,积极张罗为古海买官的事情。
古海从乌里雅苏台返回归化的当天晚上,史靖仁就把古海请到内院的小客室,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交给古海:“古掌柜,这是给你预备的,就盼着你回来穿了!”古海纳闷,问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衣服。”“嗨!
史掌柜你客气什么?我有衣服穿。”“不是普通的衣服。”“是什么衣服?”“是朝服!”史靖仁意味深长地笑道,“古掌柜,你来试试这官服。”古海动手把盒子打开,见是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朝服,可以看出朝服上绣着的翠鸟的翎毛。
未曾展开古海就认出那是件四品文官的朝服,说:“我何德何能!”“展开来试试吧!”在史靖仁的帮助下古海把崭新的四品朝服穿在身上。他在客厅的地上来回走了两圈。史靖仁问:“感觉怎样?”“威风!”“对了!咱要的就是这感觉!
大盛魁二百年都给当任的大掌柜捐有四品闲职,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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