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这么说!”古海说,“事情至此绝不是将军造成的,是俄商无赖。”“俄商胆敢如此全都是因为有俄罗斯朝廷撑腰!可惜左宗棠将军不在了,不然我大清国怎么能如此软弱……”“您已经尽力了,归化商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说出埋怨的话!
”段靖娃说:“几年来将军不辞辛苦多方奔走,为归化商民的利益殚精竭虑……”“是我分内之事!我是大清国的将军,我是为了我大清国的尊严!”“将军为我们归化商民赴俄经商,为这次讨债团赴俄竭尽全力,我古海我大盛魁和归化通司商会感激不尽!
请受我一拜!”古海跪下。商民和送行的人齐刷刷地跪倒一大片!“不敢当!……不敢当!”裕瑞热泪盈眶仰天哮叫道,“耻辱啊耻辱!不能够保护大清国的子民,是我军人的耻辱,也大清国的耻辱!何以为国!大清朝啊——你还活什么劲儿!
我诅咒你——你倒塌了吧!”“将军!!”众皆惊骇,纷纷叫道:“将军,不可狂言!”“我裕瑞乃一介武夫,我不怕!”将军说,“你把俄商所欠债务名册给我一份。”“事已至此不敢再给将军添麻烦。”“或许能顶点用,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裕瑞将军说,“我再给朝廷奏他一本!”“其实给朝廷的奏折我们早就写好了,已经在半年前由鄙号北京分庄直接呈给了理藩院。”“没有人疏通和运动,理藩院他能搭理你吗?”“是啊!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古海把一摞账簿捧给裕瑞将军,解释道,“除将俄商噶尔绉克等五家净欠华商十六家俄钞各若干,谨另具清册详开恳请转呈外,所有仅按俄钞之数呈报。
米德尔杨夫净欠是项是否应该免追,及按俄例应追之利可否一并追偿各缘由,理合据实呈复,如能请将军大人,一并据情转详钦宪大人签复转咨。”古海一行在裕瑞将军的目送下消失在了大路的尽头。将军长叹一声。将《俄商欠华商账项清册》翻开,目光在账簿上扫过:俄哨克约哥儿密亥尔池欠:大盛魁俄钞钱:33659.34元。
大升玉俄钞:36563.18元;独慎玉俄钞:49061.71元。兴泰隆:44303.43元;祥发永:19081.79元。壁光发:27165.24元;公和盛:10686.46元。万庆泰:10334.43元;公和浚:6299元。
广全泰:12774元。以上十宗,共合计欠俄钞234104.05元。噶尔绉克密亥衣万来池欠:大泉玉俄钞:73373.41元;大升玉俄钞:80985.83元。独慎玉:54266.76元;公和盛:20175.31元。
富源德:14289.18元;大珍玉:6494.30元。永玉和:10722.63元;万庆泰:7315.60元。公和浚:22430.80元;广全泰:1740.50元。以上十宗,共合欠俄钞钱261521.32元。
克洛纳笸夫衣万衣羊更夫末池欠:……归化商户受害人计368家。……古海一行早已经消失,裕瑞将军不肯离开。雪花蹄嘶鸣起来!将军抚摩着雪花蹄的脖子,喃喃自语道:“此行悲凉啊!想不到古大掌柜会是这样走向圣彼得堡…
…”此次的讨债在古海的头脑中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飘忽着,亦真亦幻。内心的感觉是刻骨铭心的痛楚!这是一种剧烈的疼痛,因为剧烈反而变得麻木。从归化到乌兰木图,从乌兰木图再到格鲁吉亚,最后从格鲁吉亚再到圣彼得堡,驼路迢迢,长途跋涉吃尽了千辛万苦。
古海一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要回自己的债务!在圣彼得堡的两个月东奔西走,靡费无以计数,口干舌焦却未能取得预料的结果。虽然说讨债并非是毫无效果,至少有十六家俄商因买卖经营不善而宣布倒闭,无力偿还中国商号的债务,他们全都承认债务并答应变产还债。
但是不幸的是,这些债务人的财产变卖以后的钱财,中国的债权人连一个卢布都没有得到,它们全都被经手的俄国政府的官员拿去私自放了高利贷!在俄京告官无望,古海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归途。特别的行程,特别的心境。古海感叹自己有机会再一次领略西伯利亚的自然风光:坦缓的原野、农田和草地在他的视野里铺展着;远处教堂顶上镀金的十字架耀眼地闪烁着,沐浴着落日鲜艳紫红的霞辉,在更远的地方,在树林的后面,时隐时现。
天已临近黄昏,骆驼在冈峦起伏的异乡道路上移动着。各种景象和物体在古海眼前一个接着一个飞驰着,一掠而过。他头脑里留下的混乱景象中,充满了森林、山峦、干草垛、大门、十字架、耕地,等等。在行进的道路上,时常有些鸟巢似的小村庄迎面而来,又从眼前慢慢隐去,有时隐没在山冈的背后,有时被黑压压的宽阔林带所遮蔽。
这里所有的村庄,都是面向安加拉河,坐落在波状起伏的原野上。原野的东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针叶林。有时,从树林的深处露出几间无人居住的过冬用的小木房子。这些小木房子是古海十分熟悉的,它们只有在冬季里,从恰克图或是直接从中国来的商队经过的时候才会活跃起来,那时候这些小木房子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饭菜的香味从窗户里飘散出来,还会伴有歌唱的声音。
大道的南侧是延绵不断的山峦,在一座座陡峭山峰的侧面长满了茂密的松树、柏树和白桦树,这些山峰一座告别、一座迎来地陪伴着来自异国他乡的旅人。不知不觉古海已经走进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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