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小孩经常一边喊着“巧克力”一边爬台阶。不过台阶的上面有酒馆,我曾经在那里被喝醉酒的大叔打过。有些男人可能连几步路都不想走,看到小孩子的话,就让小孩子到旁边的酒馆给他买碗酒。如果碰到比较好的大叔,还可能得到纹次郎墨鱼或十块钱作为跑腿费,要是碰到差劲的人,只会挨打或者被扔石子。
妈妈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让我好好学习的话。我经常一从学校回到家,就马上跑出去玩。那时候我一般都会跟一个叫前野君的朋友一起回家,我们先回到我家,让妈妈给我们拿酸奶呀糖汁刨冰什么的,吃完喝完然后再骑自行车去前野君家。
我们两个人骑一辆车,前野君坐在后座上。刚才回来的时候走的是上坡路,现在我们要沿着这条斜坡往下走了。这辆自行车是亲戚中一个叫“咯咯”的叔叔给我的。之所以叫他“咯咯”叔叔,是因为他吃饭的时候老会发出“咯咯”的声音,可能是腭骨长得比较奇怪。
这个叔叔修旧自行车,于是顺便给了我一辆。不过这辆自行车没有闸,比较危险。我们唯一的闸就是用脚跟地面摩擦,叫做“脚闸”。后来我学会撒把骑车,得意得不得了。有一次在斜坡的U形急转弯的地方我没用“脚闸”,结果身体失衡,我和前野君一起撞到了石墙上,弄得满身是血。
我回到家之后,不会骑车的妈妈才知道这辆车上没有闸,不能骑,太危险了。她带我去了医院,在回来的路上给我买了一辆新自行车。《东京塔》第2节(3)“你想要哪辆?”妈妈问全身裹着绷带的我。当时货物台上摆着一种在小学生中间很流行的车,车上装着电饰的方向转换警示灯,很豪华、很漂亮。
“这个不错。”前野君指着灯饰最花哨的一辆车,对我说道。前野君头上包着网状的绷带,绷带就像是探病时的水果袋,所以前野君相当于里面的水果。虽然我也很想要那辆车,可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妈妈,于是指了一辆灯饰朴素一点的车。
前野君和自行车店的老板一起反驳我,给我推荐那辆偏贵的车,说:“不,还是这辆好。”不过我断然拒绝了,跟妈妈说我想要那辆朴素一点的。前野君的家在煤矿山的附近,家旁边就是山。我们每天拿着把小刀上山,割下藤蔓系到树枝上玩游戏(一种有树才能玩的游戏)。
我们还会采通草吃,挖山芋呀笋之类的带回家。堤坝上长着笔头菜、野草莓、紫萁、蜂斗叶等植物。每个季节堤坝上到处都生长着可以吃的野菜。有一次,我们发现了一只茶色的野狗,就大叫了一声“啊,野狗”。后来我们觉得不应该把它吃掉,于是带回家养了。
我们还经常在桥的栏杆上走路,或者比赛能爬多高的树。我们这些孩子经常通过这些方式来比赛谁的胆子大。我们还用棍捅蜂窝。发现粪便的话会在上面插上爆竹,直到要爆炸的时候才跑开。我们有时候还把棍插到粪坑里,然后把棍前端沾的粪便抹到人家洗的衣服上。
看到青蛙则是扒了皮,然后在肛门里插上鞭炮。我们的行为真是非常恶劣,可能小孩子就是喜欢做这些坏事。做这些事比起遵守道德更让我们觉得快乐。可是我们却没有足够的智慧把我们的恶行做成功。我们会被衣服的主人狠狠地揍一顿,会被青蛙的噩梦吓醒。
后来我们开始害怕做坏事了。装着煤炭的老虎车在矿井的四周奔跑。我们曾经跳上一辆老虎车,想探险看看车到底会开到哪里。当然为了不让人靠近老虎车,路的两旁都竖了栅栏,不过我们这些小孩都知道哪些地方栅栏破了洞。
我们从这样的洞里爬进去,然后跳上老虎车,紧紧地抓住。小小的老虎车载着我、前野君、别府君和煤炭一起往前跑。老虎车看着比较慢,等我们坐到上面时才发现跑起来快得吓人。道路两旁的景色飞快地后退。车穿过一个黑乎乎的隧道之后,再跑一段路就快到达终点了。
老虎车停下来之后,装着煤炭的木制车斗会跟车轮部分分开,然后突然立起九十度。这样煤炭就可以一下子滚下来了。煤炭将要滚进去的地方堆满了煤炭,中间部分是旋转着把煤炭磨碎的粉碎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落到那里就死定了。
我们三个人却一点也不知道害怕,还争论着坐这辆老虎车到底能坐到哪儿。车在隧道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穿过隧道之后老虎车开始加速朝终点直线挺进。前野君感到害怕,于是从车上跳下去了。我也承受不了恐惧,从车上跳了下去。
老虎车载着别府君和煤炭继续前进。我正为别府君已经来不及逃走而吓出一身冷汗的时候,哗地一声,老虎车把煤炭和别府君都投进了粉碎机。我害怕得大叫起来。听到我的叫声后,有一个矿工在我的背后一面骂骂咧咧一面飞快地跑过来。
他拼命地朝一个地方挥手,大声喊着什么,好像是让人把粉碎机关掉。那个人跳进煤堆,救出了哗啦哗啦往下滚的别府君。在这个过程中粉碎机的轰隆声也停了下来。我们三个被那个人狠骂了一顿,还挨了一顿揍。我现在终于明白或许有些小孩就是死于这样的玩耍。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那个人不在的话,结果会变成怎样呢?想来真是让人心悸呀。或许别府君已经成了某个人家的燃料了吧。从那之后直到现在,我再也没坐过老虎车,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坐。当然现在也没机会坐了。《东京塔》第2节(4)妈妈晚上会去附近的饭店工作,在我睡着的时候才回来。
偶尔,妈妈回来的时候我会醒来,这时我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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