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休。秀丽全身的血液都像结了冰,又像从脚底逆流而上,使她浑身颤栗不已。眼前浮现美丽的少女公主那雪白的面容。象征灾祸的红色妖星出现天际。凶兆,临终的星。来不及了。从这里,哪都去不了。无法前往救援。拜托,千万不要啊。
「——瑠花大人!」秀丽呐喊。●●●瑠花听见有人踩在柔软泥土上的声音,睁开了眼睛。那丫头正从白色棺材间穿越走来,瑠花静静地托着腮望着她。她那比瑠花还要苍白,还要茫然的脸渐渐靠近,整个人的动作极不自然,就像是用线操控的傀儡人偶。
当她来到相隔几步之处,瑠花开口唤了那丫头的名,人依然动也不动的托着下巴。「立香。」对方停下脚步。但身体看似还想继续往前,微微颤抖着。和从前一样,凝视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立香苍白的下巴也跟着打起哆嗦,眼泪不断从眼中溢出、滴落。
每一次眨动睫毛,泪水就滴滴答答的从眼眶滚出。然而除此之外,她脸上的表情却是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生硬,不带任何一丝情感。简直就像是一尊流泪的娃娃。在这种情况之下,嘴唇像是与什么对抗似的微微张开了。「瑠……
花……大人……对……不起……」那声音微弱的似乎风一吹就会散逸,虚幻得不像是真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无数次、无数次,只是不断反覆着道歉的话语。简直就像是个只会说这句话的故障娃娃。对不起,我回来了。
瑠花还是托着下巴,只回了一句话:「无妨。」立香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上,划过无数道泪痕。「……我……我……只有这里……只想回到这……回到瑠花大人……身边……」「我说了无妨。」「我知道……回来了,会变成……
怎样……绝对……不行……不能回来……所以我……逃走……可是,被抓了……我没有用……什么都不会。对不起……但脑中一直浮现……瑠花大人……所以……可是不能……回来……」「立香。」正面直视立香,瑠花极为平静的这么说了:「这里不就是你该回来的地方吗?
有什么好道歉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涌出,停不下来。立香跌坐在地,像是被人剪断线头的傀儡人偶。一个男人在她身后,如影子一般现身。看见那男人,瑠花发出冷漠的嘲笑。「……一次又一次,你还真固执。」过去的残渣与情感如摇晃的火焰般,接二连三从男人脸上浮现又消失。
接着,他表情一变,举起手中的剑朝掌心一击,露出猫似的微笑。「呵呵。我这人的优点就只有固执,不管做什么都绝不会半途而废。尤其是缥家这位婆婆啊,竟然学人家洗心革面,叫我怎能善罢甘休呢,真是的……要知道,我光是找到这个地方来,就花了多少工夫啊。
」「凭一介凡人不但能发现这个地方,连来到这里的方法都能找出来的,你是第一个。你这个人,怎老把脑力和热情都花在打坏主意上啊——凌晏树。」「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呢。毕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论坏主意,甚至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外表虽不是凌晏树,声音却是他的。他笑了,手中的剑发出歌唱般的叮铃声。「证据这种东西,最好连人带物一起湮灭最保险。你也活得够久了吧?不管是缥家的知识或资讯,甚至是人,该用的你也都用够了,不需要了吧,是时候让缥家完全退出朝廷政事,退居更深更底之处了。
这样吧,一百年左右好了,这段期间内,决不让你们阻碍旺季大人。不合时代的女王啊,你早已是上个世代的人了,这里不再有你存在的必要——来,退场的时间到了。」男人的目光中,属于「凌晏树」的东西已完全消失。这样的能力连瑠花也不禁惊叹。
不过是个凡人的他,却能如此自在操纵这具尸体,这是有其特殊的理由。相反的,也正因为那个理由,凌晏树在世上能「使用」的尸体也只有这一具。只是就连缥家的人,恐怕都难找出几个操纵得如此高明的人。「你的才能,倒真是天赋异禀。
」再次变回「空壳」的男人,望望手中的剑,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恶狠狠地盯着瑠花——坐在白木椅上的瑠花。「咻!」剑刃劈开空气的声音。电光石火之间,情势瞬间有了变动。然而等着这一刻的,其实还有瑠花。瑠花也一样,一直等待着族人分散各地,缥家成为空城的时刻到来。
等这个时刻取那男人的命——这次一定要成功。「——杀吧!这是我最后的命令,拿下那颗项上人头。」缥家最精锐的「暗杀傀儡」围绕着瑠花的白木椅现身,一齐扑向男人。这样的景象已经很久没发生了。几乎在与上一代「黑狼」
之间的战争进入后期时,瑠花身边的「暗杀傀儡」便只剩下年幼的孩童了。他们是被视为最重要,同时也是瑠花最后的王牌,小心翼翼培育至今的「暗杀傀儡」。剑戟相碰撞击出剧烈火花。「暗杀傀儡」的实力虽远在对方之上,但却因为「空壳」
实际上已是不具灵魂的死亡肉身,无论对他的身体怎么斩怎么砍都不痛不痒。即使如此,要解决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只要能砍下他的头。正当瑠花这么想时,「空壳」的动作突然出现变化。仿佛听见谁的声音似的,缓缓的用那双无感情的猫眼,盯住伏在地上的立香。
摆脱身边的「暗杀傀儡」,男人飞身朝立香所在之处扑去。「————!」刹那,瑠花猛地睁大有如深夜森林般的黑瞳。立香连一根手指都不动,只是睁开了眼睛。空洞的双眼只是漆黑虚无,从那片漆黑深处,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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