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航行时,他们应该会在两个可能的目的地中择一而行。第一种可能是,康提基以太阳作为精神象征,所以很可能会追随太阳的脚步,远航到海外冒险,希望发现一个更和平的新国度;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驾着木筏沿着南美洲海岸线航行,到达迫害者势力不能及的地方后,重新建国。
远离了危险的岩岸,也远离了沿海地区的敌对部族之后,他可能也像我们一样,被东南信风和洪堡洋流捕获,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划出完全相同的半圆航线,朝着日落的方向漂去。无论这些太阳崇拜者的计划是什么,他们逃离家乡时,肯定为远航准备了给养。
在他们的原始饮食中,干肉、鱼和甘薯是最重要的部分。在那个时代,木筏水手在荒芜的秘鲁沿岸出海时,会带着大量水上船。一般而言,他们不使用泥土做的容器,而使用巨型葫芦瓶,因为这种容器不怕碰撞,事实上,更适合木筏使用的是粗壮的竹管。
他们把所有竹节的中心都钻开一个小洞,然后从尾端的小洞把水灌进去,再用塞子或沥青或树脂把小洞封起来。将三四十支这种竹管绑在木筏甲板下面,既晒不到太阳又有海水冲凉——海水在赤道洋流中的温度约为七十九华氏度(2)。
这种方法,可以储备的水量相当于我们整个旅程用水量的两倍,而且可携带的竹管还不止这么多,只需要将更多的竹管绑在木筏下,既不会超重也不占空间。两个月后,我们发现带来的饮用水变质了,味道很不好。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安全地通过了第一个海洋区域,也就是雨量极少的那段。
进入雨量丰沛的区域,足以维持饮水供应。倒也不是说,我们每个人平均每天要饮用的一夸脱(3)水都是这么来的。即使我们的先驱者没有从岸上携带足够的给养,但是只要随着渔产丰富的洋流横渡海洋,他们仍然可以过得很好。
我们现在也一样,在整个航程中,没有一天木筏旁边不围绕着鱼,也没有哪一天渔获出现困难,几乎每天都会有飞鱼自动飞上木筏。甚至大量海水从船尾涌上来的时候,还有很大而且美味的鲣鱼随之游上船,然后海水从原木间漏下去,而鱼却躺在木筏上乱挺乱跳。
总之,在航程中饿死是不可能的。当地土著老人有一个救命的法门,在战争时期被遭遇船难的人偶然发现了——就是嚼食生鱼以获取水分。你也可以用布包住鱼,然后挤压出水分。如果鱼个头很大,只要简单地在鱼的侧面切几个洞,马上就会从淋巴腺流出很多水分了。
跟其他饮料比起来,它的味道的确不好,但盐分很低,足以解渴。如果我们经常洗澡,并且时时躺在船舱阴凉潮湿的地方,需要喝的水就会减少很多。如果有鲨鱼围在木筏周围逡巡回游,我们就没办法从木筏侧面跳入海水中,只能躺在木筏尾的原木上,手指和脚趾紧抓住绳索,这样每隔几秒钟都会有相当于几浴盆水量的清澈的太平洋海水漫到身上。
当一个人在高温下饱受口渴折磨时,他通常会认为是身体需要水分,这种情况会使得饮用水过度消耗,但没有什么益处。在热带地区极端炎热的天气里,你可以把微温的水倒进喉咙里,直灌得水满到喉咙口,还是会觉得渴。令人惊讶的是,身体需要的其实不是水分,而是盐分,因为流汗所消耗的就是盐分。
所以,我们带上船的特殊补充品,还包括在热天定期服用的盐锭。我们曾遇到有些天完全没有风,太阳像火焰般炙烤着木筏,而且丝毫没有削弱的迹象。我们舀水倒进嘴巴里,直到一扭腰,胃里都哗啦啦响,喉咙却依然叫嚣着要更多的水。
于是,我们把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比例的苦涩带盐的海水加进饮用水里,惊讶地发现,这种带盐味的水竟然能够解渴。喝了这种水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嘴巴里一直有盐水的味道,不过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因此我们的饮用水也就大大增加了。
有一天早上,我们坐着吃早餐时,突然有一波海浪溅进我们的稀饭里,结果免费教授了我们一课——燕麦可以去除绝大部分恶心的海水味。老波利尼西亚人保留了一些古怪的传统,这些传统是从他们的始祖那里传承下来的。他们在大海中航行时,会带着某种植物的叶子,放到嘴巴里嚼,就不会口渴了。
这种植物还有另一个功效,就是能让他们在不得已喝了海水的时候也不会生病。在南太平洋群岛没有生长这种植物,显然是来自他们祖先的家乡。研究波利尼西亚的历史学家确定,现代科学家观察到的这种具有生津解渴功效的植物,是古柯植物,只生长在秘鲁。
而且在前印加时期的墓穴里的发现也表明,在史前的秘鲁,这种含有古柯碱的古柯植物,是印加人及他们早已消失的先驱者长期爱用的东西。在令人筋疲力尽的高山之旅和海洋之旅中,他们会带很多这种叶子,每天嚼一嚼,既可以止渴也可以消除疲劳。
此外,嚼古柯叶甚至可以使人在饮用海水时增强免疫力。我们没有在“康提基号”上尝过古柯叶,但是在前甲板上的大藤篮里,装满了其他植物,其中有一些在南太平洋群岛留下的印记比古柯叶可要深厚得多。篮子紧紧绑在船舱墙面背风处,渐渐地,黄芽和绿叶就从篮子里长出来,越长越高,活像一个长在木筏上的热带小菜园。
当第一批欧洲人来到太平洋群岛时,他们在复活节岛、夏威夷和新西兰发现了大型甘薯。此外,其他的岛屿上也耕种过这种植物,不过都只限于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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