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着光彩的“新品种”铜色鱼,但仔细一看却发现还是我们的老朋友海豚。海豚的高额头令它从侧面看就像是被压平的牛头犬,这种掠食性鱼类像一枚射出的鱼雷般追在一群逃跑的飞鱼后面,总会用前额切入水面。当它高兴时,就会翻身侧躺在水里,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然后跃入高空,再像煎饼一样翻个身,“啪”的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道水柱,又立即往上一跳,再一跳,就这么翻过浪头;然而,当它心情不佳时,譬如当它被我们拖上木筏时,它就会咬人。
托尔斯坦的脚趾就曾落入海豚的嘴里,结果海豚乘机把上下颚一合,比平常更用力地嚼了一下,害得他裹了布条,跛行了好一阵子。在我们结束探险、回到家后才听说,海豚会趁人类下海洗澡时攻击人,也会吃人。然而这对我们而言已经是马后炮了,因为我们每天都混在它们之中洗澡,它们却不曾显露出对我们有特别的兴趣。
但对于被它们捕食的动物而言,它们应该是可怕的野兽,因为我们曾在它们的胃里发现了乌贼和一整尾飞鱼。飞鱼是海豚最喜爱的食物。只要有任何东西在水面上溅起水花,它们就会盲目地冲过去,满心希望那是尾飞鱼。在很多清晨还迷迷糊糊的时间里,我们睡眼惺忪地爬出船舱,半梦半醒地将牙刷浸入海水中,突然,一条三十磅重的鱼就会从水里跳出来,宛如一道从木筏下面射出来的闪电,它嗅嗅我们的牙刷,再失望地离去,这下子我们顿时清醒得不得了。
而当我们静静地坐在木筏边上吃早餐时,也可能会有一条海豚跃出水面,献上一次最有力的侧面落水,将溅起的海水漫上我们的背,灌进我们的早餐里。有一天,我们正坐着吃晚餐,托尔斯坦亲自演绎了一下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钓鱼绝技:他突然放下手上的叉子,把手伸入海里,在我们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时,海水开始沸腾起来,一只海豚就这么跌落到我们身边了。
托尔斯坦抓住了一根静静滑过我们身边的钓线的一端,钓线的另一端挂着一只受惊吓的海豚,前几天艾瑞克钓鱼时,正是这只海豚挣断了鱼线。几乎每天都有六七只海豚跟着我们,在我们身边绕圈圈,或在木筏下面游动。最少的时候也会有两三只,然而过两天就又多到三四十只,通常如果我们想在晚餐时吃到新鲜的鱼,只要提前二十分钟通知厨子即可。
他会在短短的竹竿上系一条线,并在钓钩上挂半尾飞鱼,立刻就可以看见一只海豚的头划破水面,追着鱼钩,往往还有其他两三只,跟在它后面游过来。这种鱼不但是上佳的玩伴,而且刚捕获的鲜鱼,肉质吃起来又结实又美味,很有鳕鱼和鲑鱼的口感。
捉到的海豚可以保存两天,这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反正海里有足够的鱼。我们以另一种方式逐渐熟悉了领航鱼。鲨鱼把它们带来,然后在它死后将领航鱼留给我们收养。我们才到海上不久,就有鲨鱼来拜访我们,不久鲨鱼就变成我们的常客,每天都来。
有时候鲨鱼会游过来视察一下木筏,然后绕着我们游一两圈,就自顾自地追捕它的猎物去了。但是大多时候,它们会跟在木筏操舵桨的正后方,不声不响、不远不近地尾随,从右舷偷偷游到左舷,偶尔轻轻摆动尾巴,以跟上平稳前进的木筏速度。
鲨鱼蓝灰色的身躯,从阳光照耀的水面下看起来带点棕色,而当它随着海浪上下移动时,背鳍会突出水面,显得不怀好意。如果刚好有高浪,鲨鱼可能会跟着浪升到和我们呈水平的位置,这时我们就可以看见它的侧身,就像看见水族箱里的鱼一样清楚。
而当它貌似庄严地朝我们游来时,双颚前方会游着一群随行的小领航鱼。有几秒钟,鲨鱼和它的条纹同伴似乎打算直直游上船来,这时木筏轻轻地往背风的方向一倾,翻过浪脊,然后从浪的另一边滑下去。刚开始我们对鲨鱼还存着相当的敬畏,只因为它们向来的名声和令人胆寒的长相。
它流线型的身体,单单是一整束如钢筋般的肌肉,就释放出不羁的力量,宽广扁平的头配上绿色的小猫眼,以及足以吞下足球的庞大嘴巴,则流露出无情的贪婪。当掌舵的人喊出“有鲨鱼在右舷”或“有鲨鱼在左舷”时,我们总是会冲出来找线式鱼叉和杆式鱼叉,然后沿着木筏边就位。
鲨鱼通常绕着我们滑行,背鳍靠近原木。杆式鱼叉扎在鲨鱼背上如砂纸般的皮肤上,叉杆弯得像意大利面一样;线式鱼叉的矛尖则干脆在与鲨鱼激烈的缠斗中折断了,亲眼所见的这个结果令我们对这只鲨鱼更是敬畏。其实,我们穿透鲨鱼皮,叉入软骨或肌肉,所得到的只有更激烈的挣扎,在这场挣扎中,我们周围的海水都翻腾起来,后来鲨鱼挣脱我们的攻击逃走了,只留下一些油浮上来,进而扩散在水面上。
为了省下最后一个鱼叉头,我们将手上一只最大的鱼钩紧紧捆绑在一起,再把它们藏在整只海豚尸体里面。鱼饵上缠上更多条钢绳,再绑在我们的一条救生索上,然后将鱼饵丢进海中。我们料定鲨鱼会来,它果真慢慢靠近我们,将鼻子伸出水面,张开新月形的双颚,让整只海豚顺着水滑进、吞下,就这样,鱼钩就卡住它了。
鲨鱼在水里一阵挣扎,海水激起泡沫,但我们还是紧紧握住绳索,尽管它奋力地抵抗,我们还是把这个大家伙拉到船尾附近,它躺在那里,等着我们下一步动作,同时张着大嘴,仿佛想用它上、下两排平行如锯齿般的牙齿来恐吓我们。
我们借着海浪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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