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里所埋伏的五六排如剃刀般锐利的牙齿仍然心怀敬畏。有一天,诺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鲨鱼同游。我们规定任何人都不能游离木筏,一是由于木筏在漂浮,二是因为水里有鲨鱼。但是那天,四周出奇地安静,我们刚刚将一直跟随着我们的几只鲨鱼拖上木筏,所以下水禁令暂时解除了,可以下水小游一番。
诺特跳进水里,有好一会儿都没有浮上水面,也没有游回来。就在那时候,我们从桅杆上看到一个体形比他大得多的黑影出现在他后面,潜得比他更深。我们尽可能小声地警告他,以免打草惊蛇,接着,诺特朝木筏的舷侧游了过来。
但是他下面的黑影似乎游得更快,它从海里深处往上一冲就赶上了诺特,他们同时到达木筏。当诺特要爬上木筏时,一只六英尺长的鲨鱼就这么轻轻从他的腹部下方滑过,并且在木筏边停了下来。我们将一个美味的海豚头扔给它,感谢它对诺特口下留情。
一般引起鲨鱼食欲的是味觉而不是视觉。我们曾经坐在木筏边,将双腿伸进水里试探它们,它们向我们游来,却在距离我们两三英尺远的地方静静地回转过身,以尾部朝着我们。然而,如果水里有一点点血迹,比如我们刚清洗完鱼时,鲨鱼的鳍会立刻充满活力,像苍蝇般从大老远的地方冲过来。
如果我们将鲨鱼内脏扔出去,它们简直就像发疯似的,盲目而疯狂地蹿来蹿去抢食吃。在它们野蛮地吞食同类内脏的时候,如果我们把一条腿伸进水里,它们也会像火箭般直射过来。当然,我们及时抽回腿了,不过它们的牙齿嵌进了原木里。
海上到处都是鲨鱼,它们随时都有可能来拜访,因为鲨鱼的行动完全为情绪所支配。我们与鲨鱼互动的最后阶段是,我们开始拉扯它们的尾巴。拉扯动物的尾巴看起来像是一种拙劣的运动形式,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试过拉鲨鱼的尾巴,事实上那还挺活泼有趣的。
要想抓住鲨鱼的尾巴,首先得给它一点真正的食物。它早早就将头伸出水面,准备好要吞食了。通常我们会将食物装在一个袋子里,吊着给它吃,如果体验过用手拿着直接喂鲨鱼,就会觉得这没什么好玩了。如果你用手拿着肉喂狗或温驯的熊,它们会用牙齿咬住肉,撕咬着吃进嘴里,或是干脆把一整块肉叼走再吃。
但是如果你手里拎着一只大海豚,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冲鲨鱼摇晃,鲨鱼就会立刻游上来,“啪”的一声,双颚一合,你根本没感觉到任何一点拉扯,海豚就被吃掉一半了!接下来,只剩下你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拎着半截海豚尾。
我们曾经因很难用刀将海豚切成两半而苦恼,但鲨鱼只需要一刹那的时间,迅速地动一动它三角形的锯齿,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像香肠制造机般把海豚连脊骨带皮肉都咬断了。当鲨鱼打算转身默默沉入水里时,它的尾巴就要翘起来在水面上一拍,因此很容易抓住。
鲨鱼的皮摸起来像砂纸,尾端往上一点的地方刚好有个凹洞,也许是这里才比较容易握得住。如果我们能稳稳抓住这个凹洞,鲨鱼就逃不开我们的“魔掌”了。然后,我们得在鲨鱼集中注意力前,先赶紧拉一下它的尾巴,并在原木上继续尽可能紧紧地拉住。
会有一两秒钟的时间,鲨鱼没有会过意来,接着它就开始不痛不痒地用它身体的前半部分蠕动、挣扎,但因为没有尾部的帮助,鲨鱼根本无法加快速度,其他的鳍只有平衡和导向的作用。我们只要一直紧紧地握住它的尾巴,它扯了几次之后发现没有用,先是会吃惊,接着就会变得垂头丧气、听天由命,然后松软的腹部就会朝头部的方向下沉,最后这只鲨鱼会完全瘫痪。
当这只鲨鱼变得安静,身体也只能僵硬地悬着等待下一步时,就是我们该尽全力将它拉上甲板的时机了。不过,在拖拉的过程中,鲨鱼庞大的身体经常在离开水面还不到一半时就会醒来,然后又开始使出蛮力挣扎。在我们的奋力拉扯下,它会拼命将头部转往原木的位置,这时候我们就必须使出全部的力气拖拉,而且得根据它甩头的方向变换位置,这动作要非常快,否则我们的双腿就不保了——要知道这个时候鲨鱼的情绪绝不会很好。
只见它奋力地急跳、绕圈子,使用如同大锤的尾部,猛烈拍打着竹制墙面。现在它已经不再放松它铁一般的肌肉了,它开始张开巨大的双颚,一排排的牙齿在半空中拼命乱咬。曾经有这样的结果:鲨鱼不知不觉地跌出船外,于是战斗结束,而在这一阵羞辱之后,这只鲨鱼会永远消失在水里。
但是大部分的情形是,它在船尾乱扭乱跳,直到我们将一条活动套索套在它的尾部,或是直到它那一排排可怕的牙齿再也咬不动。我们把鲨鱼拉上甲板后,鹦鹉兴奋极了。它连忙飞出竹制船舱,以疯狂的速度爬上墙,直到它发现自己已经在棕榈叶铺的屋顶上找到一个安全的眺望处,然后就坐在那里抖动着头,或是沿着屋脊来来回回舞动着翅膀,忘形地尖叫。
这只鹦鹉在很早就成为一名优秀的水手了,而且总是叽叽咕咕地逗得我们爆笑。我们一向认为这一趟远征队,有七位队员,就是我们六个加上这只绿鹦鹉。小蟹约翰尼斯毕竟够不上这个标准,它只能算是一个冷血动物小跟班。入夜后,鹦鹉会爬进船舱屋顶下的鸟笼,白天时,它会在甲板上神气十足地昂首阔步,有时在支索上吊着,或者表演最精彩的特技。
刚开始,我们桅杆的支索上有颗松紧螺丝扣,但由于会磨损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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