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点,等到轮到托尔斯坦和我时,木筏已经往环礁内前进了相当长一段,我们更没有理由遗弃它,于是开始打捞工作。现在我们已经离开环礁上可怕的梯级有二十码之远,长线条似的大浪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珊瑚虫刻意将环礁建得这么高,大概只有非常高的浪峰才能将一股新鲜的海水打上来,流经我们,灌入鱼量丰富的礁湖,这里是珊瑚的世界,它们的形状和颜色稀奇古怪。
我们上了礁石之后,往里走了一大段路,发现橡皮艇正漂在那里,里面有很多水。他们把水倒出来,并把橡皮艇拖回残破的木筏边,接着再将最重要的设备装上去,包括无线电装备、供应品和水瓶,直到装满橡皮艇。我们把这些东西拖过环礁,堆在一大块如陨石般的珊瑚上面,然后我们回到木筏上继续搬运。
我们可不知道潮流冲过来时,海浪到底高到何处。在环礁内部的浅滩里,有件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当我们涉水过去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两个空罐子,这实在让我们惊讶,因为我们没想过在这里能捡到这些东西。这些小盒子亮闪闪的,像刚开封的样子,上面盖有“凤梨”的字样,字体跟我们帮后勤单位检测的新式野外给养的字样一样。
发现这个状况后,我们更是惊讶万分:这两个罐子分明就是我们在“康提基号”上吃完最后一餐扔到海里的,看来,我们是追着这两个罐子来到环礁的。我们沿着暗礁上的河道,走在高低不平的溪床上,脚下的珊瑚礁块又粗糙又割脚,水一会儿深及脚踝,一会儿又深及胸部。
海葵和珊瑚的点缀,使得整个暗礁看起来像个石头花园,上面覆盖着青苔、仙人掌,以及植物化石,有红的、绿的、黄的和白的。这些缤纷的色彩可能是珊瑚或海藻、贝类,也可能是海参,甚至是一些奇怪的鱼类。在水较深的地方,我们透过清澈见底的水,看见有四英尺长的小鲨鱼正打算偷袭我们。
但我们只需用手掌在水面上一拍,它们就立刻转身逃跑,不敢再靠近了。我们搁浅的地方周围只有几个水洼和一块块潮湿的珊瑚礁,再深入一点,则有宁静的蓝色礁湖。潮水渐渐退了,越来越多的珊瑚礁露出水面,沿着环礁持续轰隆作响的海浪也退了下去,退了有一层楼那么高。
然而,潮水再度上涨时,这股狭窄的环礁里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测,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环礁像一段横亘南北的城墙,一半拔出水面,一半藏在水下,在最南边是一座遍布茂密椰子树林的狭长岛屿;而在北边距离我们才六七百码的位置,则是另一座小得多的椰岛。
这座小岛位于环礁内部,岛上的椰子树高耸入云,雪白的沙滩延伸至平静的礁湖。整座岛屿看起来就像个放大了的绿色花篮,又像是个缩小了的天堂。我们选了这座岛。赫门站在我旁边,长满络腮胡的脸上尽是笑容,他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一只手来,静静地笑着。
“康提基号”仍然远远留在暗礁上,任由浪花在它上面飞舞,它只是一艘破船,但也是一艘光荣的破船。甲板上找不到一块齐整的地方,但来自厄瓜多尔克韦多森林的九根原木还完整无缺,它们救了我们的命。大海只抢走了一点点东西,不过我们藏在船舱里的东西一件也没丢。
我们早就将木筏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拿走了,现在全安放在有阳光照耀的石块上。自从跳下木筏,我就开始想念有很多领航鱼在船头游动的景象了。现在静静躺在礁石上一洼六英寸深的水中,棕色的海参就蜷曲在船头下面,领航鱼已经不见了,海豚也走了,只剩下不知名号、带有孔雀花色与钝尾巴的平扁鱼儿,好奇地在原木间穿梭。
我们已经到达一个新世界,连约翰尼斯都离开了它的洞,显然已经找到了另一个避风港。我登上甲板,最后一次环顾损毁的木筏,却看见压扁的篮子里冒出一株小椰子树。幼芽从椰眼处钻出来,已经长到了十八英寸高,还有两条根向下伸展。
我手上拿着这个椰子,朝着岛的方向涉水而行。在前面不远处,我看见诺特腋下夹着木筏模型,快乐地蹚水迈向陆地,这个模型是他在这趟旅行中建成的,花了很多心力。很快,我们就超过班特。他是个了不起的管家,前额肿起一块,络腮胡上还滴着海水,弯着腰,推着一个炊事木箱,每当海浪把水送入礁湖,木箱就摇摆不已。
他骄傲地掀开箱盖,里面有普力姆斯炉,以及完好无损的炊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蹚过礁湖,走向天堂般的棕榈岛时,小岛在我眼中渐渐变大,仿佛是它前来迎接我们。当我抵达阳光耀眼的沙滩时,便忍不住踢掉鞋子,将光脚丫子埋进温暖、干透的沙粒里,兴奋地看着每一个陷入无人造访过的沙滩、通往椰子树干的脚印。
不久,我已经站在浓密的椰子树下了,接着继续往小岛的中心走去。绿色椰子挂在整簇椰子树下,有些繁茂的树丛开满雪白的花,味道甜美又诱人,令我几近晕眩。岛屿上有两只温驯的燕鸥,在与我肩膀一样的高度飞着,它们的羽毛像纤细的云一般纯白而明亮。
小蜥蜴自我脚旁跳开,而岛上最重要的居民则是巨大的血红寄居蟹,它们柔软的臀部黏附着像鸡蛋一样大、偷来的蜗牛壳,喧闹地朝四面八方行走。我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我跪了下来,手指深深挖进温暖干燥的沙地里。航行结束了。
我们都还活着,并且到达了这座没有人烟的小小南太平洋岛屿。这是一座多棒的岛屿啊!托尔斯坦走进来,将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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