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自己闻到了牛排和洋葱的香味,然而醒来时却发现只是一件脏衬衫散发的味道。隔天清晨,我们发现有两朵新的云从地平线上升起,就好像两列火车头里冒出来的蒸汽。从地图上看来,这两朵云下面有两座珊瑚岛,名字分别为芬嘉希那和安格陶。
当风吹起,安格陶上空的云频频向我们示好,于是我们把航线定在那里,将桨橹绑紧,开始尽情享受太平洋的宁静和自由。在“康提基号”的竹制甲板上享受好天气,美妙得让我们陶醉在想象中,虽然不知道前方会碰到什么,但我们都深信旅程即将结束。
我们朝着安格陶上空的云航行了三天三夜。天气好极了,光靠操舵桨就能维持航向,洋流也不再捉弄我们。第四天早上,赫门刚值完四点到六点的班,他告诉来接班的托尔斯坦,他在月光下看见了一座低矮的小岛轮廓。等到太阳升起时,托尔斯坦把头伸进船舱门内,喊道:“前面有陆地!
”我们全都冲到了甲板上,眼前所见的景象,让我们忍不住想升起所有的国旗庆祝。首先,我们在船尾升起挪威国旗;然后,在桅顶上升起法国国旗,因为我们即将前往法国属地。不久,木筏上所有的国旗都在清新的信风中飘扬——还有美国、英国、秘鲁和瑞典国旗。
此外,还有探险俱乐部的旗子,这就是那时“康提基号”的模样。这回岛屿的位置很理想,刚好在我们的航线上,比起四天前日出时冒出来的普卡普卡岛的位置,还离我们远一点点。当太阳从我们身后直接升上天空,我们清楚地看见,小岛上雾蒙蒙的空中有一道绿色微光。
那是从暗礁围绕的平静绿色礁湖反射出来的光。这种低低的环湖,有些可以将海市蜃楼投射在几千英尺高的空中,因此,就在小岛出现在地平线之前好几天,原始时代的水手就能依此判断出它的位置。大约十点时,我们操起桨来,现在必须决定应该驶向小岛的哪个部分。
我们已经区分出单独一棵树的树梢,也能看见一整排的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阳光下,树的剪影格外明显。我们知道在小岛与我们之间的某处,必然埋伏着没入海里的危险浅滩,不让任何物体靠近,以此保护这座无辜的小岛。暗礁被东方卷来的深深波浪所覆盖,当大量的水在浅滩上失去平衡时,就会向上摆荡,然后再栽下来,在尖锐的珊瑚礁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激起泡沫。
很多船只都在土木土群岛附近被海浪吸过去,撞上隐藏在水里的暗礁,因而变成碎片。从海上我们完全看不见这种潜伏的陷阱。我们跟随着海浪往前航行,只看见闪亮的海浪弓起身体,背叠着背,一波一波地消失在小岛边。暗礁以及暗礁前激荡的怒潮都被我们前面一排排的大浪挡住了。
然而,沿着小岛的南北两边,我们可以看见海滩的轮廓,在离陆地数百码处,海涛汹涌,激起千层浪花。我们调整了航向,让木筏朝着小岛南端行驶,希望到时可以绕过环礁,找到一个背风的位置,或是在我们漂过头之前遇到一个浅水滩,让我们随便用个类似锚的东西,就能使木筏停下来,直到风转变方向,将我们送往小岛的背风处为止。
大约中午时分,我们透过望远镜看见岛上的植物,包括小棵的绿色椰子树,树梢全都紧紧相连,看起来像是繁茂的矮树篱笆。在椰子树前,有很多大型珊瑚礁块散落在明亮的沙滩上。除此之外,岛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些白鸟在树丛上方飞翔。
下午两点,木筏离小岛已经很近了,我们小心地避开讨厌的暗礁区,绕着小岛航行。当我们逐渐驶近时,我们听到海浪打在暗礁上的怒吼声,就像长流不息的瀑布水声,过了不久,涛声隆隆,又像无尽延伸的特快列车,在距离我们右舷几百码的位置,与我们平行行驶。
我们的想象无限飞驰,“特快列车”就这么一路怒吼着过去,我们甚至还看见列车驶过的地方白色浪花时而被抛向空中,追逐着翻卷的海浪。有两个人一起站在船尾扭转操舵桨,他们在船舱后面,看不到前面的情形,所以领航员艾瑞克就站在烧菜的木箱上,帮掌舵的两个人指引航行的方向。
我们的计划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靠近那些危险的暗礁,于是继续从桅顶上眺望,寻找暗礁里的任何一道豁口或通道,好让木筏能从那里滑过去。洋流正带着我们朝暗礁长驱而去,而且没有捉弄我们。松弛的活动船板让我们和风向成二十度的角前进,风也正好向着暗礁吹拂。
艾瑞克告诉我们沿“之”字航线前进,越接近暗礁越要绕着圈走,虽然看不见,但那里的水有吸力。赫门和我则把橡皮艇一端绑在木筏上,然后搭橡皮艇出去。当木筏往内线靠时,我们借由绳子在它后面摇摆,得以接近造成海浪怒吼的暗礁,近得能够看见绿色透明的水墙是如何从我们这里卷开,又是如何被吸回去时,我们还看见暗礁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就像一堆生锈的铁矿石。
就我们观察的结果,海岸上没有任何豁口或通道。所以艾瑞克调整了一下船帆,他将左舷的部分拉紧,放松右舷的船帆部分,掌舵手也跟着移动操舵桨,“康提基号”于是又将头掉转过来,摇摇晃晃地离开危险区域,等下一次再来。
每次“康提基号”驶进暗礁,又摇晃着出来,我们坐在被拖行的橡皮艇上的两个人都跟着海浪的节奏变得很紧张,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每次接近暗礁,我们都觉得海浪越翻越高,气势越来越凶猛。每次我们都觉得艾瑞克指引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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