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迅速,在风把我们吹走之前到达。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拉下帆,每个人都拿出桨,我则多拿了两支桨递给那两名土著,当时他们正站着享受我们给他们的香烟。土著用力地摇摇头,并指指航线,一脸疑惑的样子。我用手势告诉他们,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划,而且重复那句话“要登上陆地”,于是站在前面的那个人弯下腰,用右手在空中做个拉曲柄的手势,说:“Brrrrrrrrrrr——!
”毫无疑问,他要我们发动引擎。他们以为自己站在一艘吃水深的有趣船只的甲板上。我们带他们到船尾,让他们观察原木下面,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螺旋桨。他们愣住了,捻熄香烟,赶紧跑到木筏侧舷坐下,这样我们每一侧就有四个人了,我们把桨插入水中,开始划。
这时候太阳迅速下山了,从小岛上刮来的风更大了。看这情况,我们并没有往前移动哪怕一寸。土著们一脸惊骇,立刻跳回独木舟,然后就不见了。天色越来越暗,我们再度落单,拼命划着桨,以免再漂回大海。当夜幕笼罩整座小岛时,四艘独木舟摇摇晃晃地从暗礁后面冒出来,不久一大群波利尼西亚人就上了木筏,全部要和我们握手,并索取香烟。
有了这些当地人在船上,就没什么危险了,他们绝不会让我们再回到海上消失不见的。所以,我们今晚就能上岸了!我们迅速用绳子将所有独木舟的船尾连接着“康提基号”的船头,而这四艘坚固的独木舟以扇形的队伍散开,像狗拉雪橇大队一样,在木筏前面拉着。
诺特跳上橡皮艇,像一只被选派为领队的狗,排进独木舟队里,而我们剩下的人则拿着划桨,坐在“康提基号”两根外围的原木上。于是,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与一直在背后帮助我们的东风的第一次战斗。月亮尚未升起,周围一片漆黑,还有一阵疾劲的风。
在陆地上,村民们收集了柴火,生起一堆大火,指示我们暗礁通道的方向。黑暗中,从暗礁传来的轰隆声环绕着我们,就像永不停止怒吼的瀑布,声音越来越大。我们看不见前面拉着我们的独木舟队,但能听见他们用波利尼西亚语唱着轻快洪亮的战歌声。
我们也可以听得出诺特和他们在一起,因为每次波利尼西亚音乐一停止,就能听到诺特在波利尼西亚合唱团中独吟挪威民谣。为了参与这场热闹,我们在木筏上的人也和谐地唱出“约翰·布朗的宝宝鼻头有颗痘痘”(2)。我们这群白种人和褐种人,都因边划边笑边唱而大口喘息。
我们心潮澎湃。第九十七天,我们到达波利尼西亚了。当天晚上,村子里将会有一场盛宴,村民们高兴地呼喊着。安格陶一年才会有一次访客:是来自塔希提岛、搭着椰干双桅帆船(3)的人,他们来这里收集椰子果仁。他们上岸的那晚,总会有一场篝火盛宴。
然而,愤怒的风依旧顽固地吹着,我们划得四肢酸痛,坚守阵地不退却,却一点也没有前进,村民生起的那一堆火还是离我们很远,来自暗礁的轰隆声也丝毫不减。渐渐地,歌唱声消失了,全部静止了,我们都再也划不动了。火堆没有移动,只是在我们随着海浪上下起伏时,它也在上下起伏。
三个小时过去了,现在已经九点了。我们逐渐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我们都累了。我们试图让土著们了解,我们人手不够,需要岸上的人来帮忙。他们向我们解释,岸上人手不少,但是他们全岛只有这四艘可以出海的独木舟。接着诺特驾着橡皮艇从黑暗中出现。
他有个主意,可以划橡皮艇去找更多人来。必要时,橡皮艇可以坐得下五六个人。这太冒险了。诺特对当地情况又不清楚,他不可能在那么漆黑的夜里,摸索出进入珊瑚礁开口的路。于是他提议,带着土著领队一起去,可以为他带路。
我还是认为不安全,因为土著没有操纵笨拙橡皮艇通过又窄又危险通道的经验,但我还是让诺特去找黑暗中坐在前面划桨的土著领队来,我们可以听听他有什么看法,毕竟情况已经很明显,我们无力阻止自己往回漂流了。诺特消失在黑暗中,去找领队。
过了一会儿,没有看见诺特回来,当然也没看见领队,于是我们喊他们,但是他们没有回应,只听到前面波利尼西亚人的合唱声。诺特就这么消失在黑暗中了。这时我们才了解是怎么回事。在一阵喧嚷和混乱中,诺特一定误解了我的意思,和领队一起划向岸上了。
无论我们如何叫喊都没有用,因为诺特现在所在的位置,所有声音都被沿途障碍的轰隆声所淹没。我们迅速找到一盏摩尔斯灯,由一个人爬上桅顶,打着“回来、回来”的信号。但是没有人回来。两个人不在,一个人持续在桅顶打信号,我们往回漂的速度加快了,余下的人已经很累了。
我们将标记物扔到海里,看得出我们正慢慢移动,虽然是往错误的方向移动。村民的火越来越小,浪涛里的噪声也减少了。我们离开椰子树林的背风处越远,不知疲倦的东风对我们的控制就越紧。我们都清楚得很,现在基本就相当于之前在大海中被风和洋流推着走的日子。
我们逐渐了解,所有希望都已经落空,我们又漂回大海了。但是我们绝不能停止划桨,要尽全力不让木筏往回漂,直到诺特安全回到木筏上为止。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了。火越来越小,甚至在我们滑进海浪的浪谷时,完全看不到火光了。
海浪的轰鸣渐渐变成模糊的沙沙声。月亮升上来了,我们可以看见圆盘般的月亮在岸上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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