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的国旗在台阶上升起,由提卡酋长主持的正式欢迎仪式就此结束了,他静静地退到后面,强壮的土布侯走上前来,主持接下来的典礼。土布侯迅速下指令,村民们就又唱起一首新歌。这一首歌唱得比较好听,因为是他们自己谱曲、填词,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以自己的韵味唱出来的。
歌曲的旋律非常美,纯朴得令人感动,以至于当南太平洋的海浪自我们身后呼啸而来时,我们的背部都有股麻酥酥的感觉。有几个人领唱这首歌,团体定时地加入合唱部分,虽然旋律有些变化,但是反复唱的都是同一段歌词:日安,提赖·玛提阿塔和你的同伴,你们驾着排排漂洋过海到我们拉罗亚岛来;是的,日安,愿你们和我们长久在一起,与我们共同创造回忆,如此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即使你们回到遥远的土地。
日安。我们强烈要求他们再唱一次这首歌,渐渐地,村民们不再拘束,越来越活泼。接着土布侯要我对大家说几句话,像是我们为何乘排排横渡大海之类的,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用法语说,提卡再一点一点地翻译。这些褐色皮肤的人虽然没有受过教育,却极度聪明,他们正等着听我说话。
我告诉他们我以前在南太平洋群岛与他们同族的人一起生活过,我还听说他们的第一位酋长提基,曾经带领他们的祖先由一个神秘的国度来到这些群岛,但具体是哪一个地方,已不可考。我说,在一个被称为秘鲁的遥远土地上,曾出现了一位伟大的酋长,他的名字也叫提基。
人们称他为康提基或日提基,因为他说他是太阳的后代。最后提基带着很多随从坐上大排排从他的国家消失了,因此我们六个人认为,他与来到这些岛屿的提基是同一个人。由于没有人相信排排可以在汪洋大海中航行,于是我们决定亲身尝试,坐上排排从秘鲁出发,一路来到了这里,这证明提基是做得到的。
当提卡将这段小小的演讲翻译过来后,土布侯整个人兴奋得难以自持,欣喜若狂地跳到村民前面。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波利尼西亚语,伸出双臂,指着天上,又指着我们,不断重复着“提基”这两个字。他语速之快,令我们无法猜出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村民们能听懂每一个字,并且明显感到兴奋。
相反,我们请提卡翻译时,他看起来却一副困窘的样子。土布侯说他父亲、祖父和之前的祖先,不断地传颂着关于提基的故事,并告诉他,提基是他们的第一位酋长,现在住在天上。然而,接着白人来了,说他们祖先所传颂的故事是个谎言,说提基根本从来就不存在,当然也不在天上,因为在天上的是耶和华。
提基是个异教徒的神,白人要他们绝对不能再相信他了。现在我们六个人驾着排排横渡大海,来到他们这里,我们是第一批承认他们祖先说实话的白人。提基存在过,他是个真人,只是现在他死了,在天上。担心会冒犯传教士的工作,我急忙走向前解释道,提基存在过,这是千真万确的,然而现在他已经死了。
今天他是在天上或在地狱,只有耶和华知道,因为耶和华在天上,而提基生前是个酋长,就像提卡和土布侯一样,也许比他们更伟大。这段话使得这群褐皮肤的人又高兴又满足,他们彼此点头、相互低语,我的这番解释显然很合他们的心意。
提基存在过,这才是重点,就算他现在在地狱里,倒霉的也只是他自己。相反地,如土布侯所言,也许这反而会增加再度见到他的机会。三名老人推开群众,走上前来,要与我们握手。毫无疑问,正是由于他们,提基的传说才会一直活在人们心中。
而且,据酋长说,其中一名老人知道很多从祖辈那里传承下来的传说和历史民谣。我问这名老人,传说中是否有迹象显露出,提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没有,没有任何一位老人听说过这一点。经过长久仔细的回想后,三名老人中最年长的一位说,当时提基身边有个最亲的近亲,名叫茂伊,民谣里提到茂伊是从普拉来到岛上的,而“普拉”这个词的意思是太阳升起的那片天空。
老人说,如果茂伊果真来自普拉,提基必然也来自同一个地方,而我们六个乘排排的人也是从普拉来的,这是非常肯定的。我告诉大家,在复活节岛附近有座孤岛,叫作曼格雷瓦,那里的人没学过如何使用独木舟,还在使用排排在大海中航行。
这几名老人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但是他们知道他们的祖先也使用过大排排,只是后来渐渐就没有人使用了,现在只剩下名称和传说而已。年纪最大的老人说,在真正的古代,排排曾被叫作“朗哥朗哥”(rongo-rongo),现在这个词在他们的语言中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在最古老的传奇故事中才会提到。这个名字很有趣,在某些岛上还被念成罗诺(Lono)——是波利尼西亚传说中最有名的一位祖先的名字,传说中他有白皮肤和浅色头发。当库克船长(5)初到夏威夷时,岛民张开双臂欢迎他,因为他们以为他是他们的白种亲戚朗哥在失踪了几世代之后,从祖先的家园坐着大帆船回来了。
而在复活节岛,“朗哥朗哥”这个词代表神秘的象形文字,其中的秘密早已随着最后一批能书写的“长耳人”的消失而失传了!老人们想要讨论提基和朗哥朗哥,年轻人则想要听鲸鲨的故事和我们的航程点滴。不过食物已经准备好,担任翻译的提卡也累了。
现在所有村民都获准上前和我们每个人握手。男人们口里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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