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着过。那个嚼舌根看不得人家家里太平的,千万不要被我知道是谁。谁家没有点儿混事?要我也他妈给你们揭皮露骨地掀出来不成?我无非就为了个儿子。你们那些门背后支起来的耳朵都给我听好了,马上我儿子到家,谁敢在孩子面前搬弄半点儿是非,别怪我心狠念不得二十年邻居旧情!
”小小身心俱疲地俯倒在楼梯拐弯处,让被无数人抚摩得化石般光滑锃亮的木扶手抵压在自己空虚的胃部。——本来就没有任何尊严了。这一家人早就已经腐烂到底了。——自己早就看穿父母之间势同水火的局面……吵成这样却没有离婚或分居,矛盾百出却又完全符合生活混沌荒唐的定律…
…少年时期每天都心惊胆战地担心它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现在只想着努力逃离,在它彻底溃散前先撤走。不管了,不想管父亲,不想管母亲,不想管弟弟。一个人轻松自由地奔向新生活吧。——工作不需要我,路芒叫我滚蛋后很快就又能找到一个听话又努力的新秘书。
但我需要工作,我需要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哪怕下跪也要替老板把那个日本人约出来见面。果然不出路芒所料,前田广一的中国女秘书拿腔拿调,用日本女人才有的客套无比却拒人千里之外的说辞拒绝滕小小的反复约见。
电话无用,更换战术。小小手持一瓶矿泉水,包里塞了两个面包,抱着“死士”的心情前往,扎根在青乔株式会社驻滨海分部的办事处楼下。从早上9点一直守到下午4点,期间另一头休息区一个枯坐老半天、穿黑衣戴鸭舌帽、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还穷极无聊地跑来搭讪:“小姑娘,你也是来讨债的?
哪个保全公司的?怎么派你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来盯梢哪?真没人性。”将近4点,一辆黑色奔驰停靠在门外,一个西装笔挺头发灰白精神矍铄的50岁男子跨下车走进大厅,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个水蛇腰的时髦女秘。被小小收买的前台小姐拼命努嘴使眼色,目标出现了。
在电梯前成功实现拦截,小小并拢双腿躬身行了个很日式的弯腰大礼,用日语招呼道:“こんにちは,前田先生,始めましで、私は滕小小です,嘉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路芒先生的秘书……どうぞよろしく!”三年前沈樱交了个日本男友,就拖着小小一起去学日语,一学期没上完就劈了日本男友一腿,兴趣转移不再去念“あ、い、う、え、お”。
小小肉痛已经付掉的学费,好歹把二级证书给考出来了,虽然三年过去很多语法和单词都忘记得差不多,但发音却异常精准,甚至还带有一点点儿古朴的京都音。水蛇腰强自压制内心不悦,用快速简洁的日语向略有惊讶的老板汇报了情况,强调说:“只是个小公司,有笔小业务在处理中,您这几天的安排也非常紧凑…
…”前田广一朝小小友好微笑,告诉她有什么业务上的事情交付业务部对口联络人就好。小小困苦失望,结结巴巴地用词不达意的日语说了一大堆恳求的话。“诶?滕小姐你在京都待过么……”前田广一放慢语速,细小洁白的牙齿从薄薄的嘴唇里闪露出来,“我是京都人,从来没有听过一个滨海人讲日语会带有京都口音呢…
…”“啊我从来没有出过国。但教我日语的老师在京都念书、生活了九年,他最喜欢的作家是三岛由纪夫,认为《金阁寺》是融合了日本古典美学和先锋派意识流的巅峰之作,常在课上讲起这部作品,同学私下甚至认为他是为了金阁寺才去京都的…
…我的口音大概是师从了先生的……”小小费尽毕生绝学,才把这段话表述出来,说得颠三倒四,听得水蛇腰在一边不停冷笑。电梯门开启,前田广一没有立即迈进去,而对滕小小沉吟了一会儿微笑道:“……如果我和你老板吃饭,滕小姐也会一起来么?
”滕小小听懂了,愁苦的眼眉立刻舒展开,绽放出比春日阳光更灿烂娇艳的笑容来,一个鞠躬弯腰到底,“会的!我一定会来!”“好的,明天晚上我应该有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伊美,你负责同滕小姐联系安排一下。”真是盛大的节日。
暮色从来没有这么美过。小小的脚步轻快得简直可以一蹦蹦到月球上。天哪,自己竟然完成了兽王布置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小小故意以淡然的口吻向路芒报告约见的结果时,明显感觉到他在电话那一头诧异而喜悦的短暂停顿,随后说了三个字“干得好!
”这可是近一个月来路芒第一次褒奖她。正得意扬扬地为自己骄傲着,路芒仿佛长了千里眼似的从电话里逼将来,“你乐什么劲儿,万里长征第一步,赶紧想想怎么安排明天的会面。想好去办掉。”随后“咔嚓”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小小努努嘴,路芒的冷处理也无法减少她内心的喜悦。当从银行卡上刷出2500元的工资收入时,成就感更是膨胀到了一个新的顶点,小小几乎要抱住ATM取款机亲吻了。七个月来第一笔收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所获得的酬劳!
独居的小屋近在眼前了,去大快朵颐吧,去买好一点儿的唇彩吧,还有漂亮的衣服、鞋子……对,一直想买一双带点儿跟的白色漆面马丁靴,从鞋面开始一路都有长长的鞋带交错捆扎上来,很干练很休闲的样子……脚上这一双黑色半筒靴,还是很多年前买的地摊货,麂皮的部分已经磨损得毛毛糙糙,人造革的鞋头也已有了裂纹…
…捏着手里的2500元,小小闭着眼很用力地感谢了一下上帝。回到家,父亲照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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