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子前,我看他,他看我,我们都知道对方明白。我、耶稣和卡尔·马克思会一起坐在桌子前——“再看我们的自由都遭受了什么。独立战争里的战士和革命女儿会的夫人们的差别就像我和那肚子鼓鼓、喷了香水的哈巴狗的差别一样。
他们对自由真心实意,他们为真正的革命而战斗。因为他们的战斗,才可能有这么一个国家,人人都是自由而平等的。哈!那意味着每个人在自然面前都是平等的——平等的机会。而不是说百分之二十的人可自由抢劫另外百分之八十的人的生计。
也不是说一个富人追求更富裕就可以榨干一万个穷人的血汗。更不是说暴君有权将国家置于如此困境,千百万的人不择手段——欺骗、撒谎或砍掉他们的右臂——就为了一日三餐和一个可以倒头睡的地方。他们使‘自由’成了亵渎上帝的词。
你听见了吗?他们使‘自由’这个词,在所有明白的人看来,臭得就像臭鼬。”杰克额头上的青筋激烈地抽动。他的嘴巴失控地颤抖。辛格警觉地坐直了身子。杰克想再说话,但话都堵在嘴里。一阵颤栗穿过身体。他坐了下来,手指按住那一直颤抖的嘴唇。
然后,声音沙哑地说:“就是这样,辛格。发疯没有半点好处。我们能做的事都没有用。我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唯一能做的是到处走,说出真相。只要足够多懵懂的人知道了真相,就没有战斗的必要了。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要让他们明白。
只需要这个。但是怎么做呢?嗯?”炉火的影子打在墙上。黑暗朦胧的波浪升高了,屋子仿佛在移动。房间起落不平。杰克感觉自己在下沉,缓慢地、如波浪般沉入那梦幻的海洋。既无助又恐惧,他努力撑开眼睛,然而,除了漆黑与猩红的波浪在头顶贪婪地吼叫,他什么都看不到。
终于,他找到了他要找的。哑巴的脸很模糊,很遥远。杰克闭上了眼睛。第二天早上他很晚才醒来。辛格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桌子上放着面包、芝士、一个橙子和一壶咖啡。他吃过早餐就该去上班了。他情绪低落地走着,脑袋垂下来,穿过小镇回自己房间。
当他走到住处所在的片区时,他穿过某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上一排都是被烟熏黑的砖砌的仓库。这些房子的墙壁上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吸引着他。他正要继续走,突然注意力一下集中起来。有人用红色的粉笔在墙壁上写了一句话,笔迹厚重,形状奇怪:你该啖勇士的肉,饮凡人之君的血。
这句话他读了两遍,眼巴巴地朝街头街尾张望。一个人都没有。他困惑地思考了几分钟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粗的红铅笔,在那句话下面写上:请写字的人明天中午和我在此碰头。十一月二十九号,星期三。或后天。次日中午十二点,他在墙前等待。
时不时不耐烦地走到街角,左顾右盼。没有人来。等了一小时,他不得不离开去上班。第三天他再等。然后到了周五,下了一场漫长的、拖拖拉拉的冬雨。墙壁湿透了,字被淋得模糊,无法辨认。雨继续下着,灰暗、苦涩而寒冷。
5“米可,”巴伯尔说,“我觉得我们要被淹死了。”的确,雨仿佛永远不会停。威尔斯太太开她的车接送他们上学放学,每天下午他们都不得不待在前廊或屋里。她和巴伯尔玩飞行棋和“老姑婆”纸牌游戏,或者在客厅的地毯上打玻璃球。
圣诞节快到了,巴伯尔开始念叨小主耶稣和希望圣诞老人送他红色的自行车。银色的雨打在窗玻璃上,天空湿冷发灰。河水涨得如此高,有些工人只好撤离住的房子。当雨看上去要永远地下时,它突然停了。有天清晨,他们醒来看见阳光明媚。
到了下午时,几乎如夏天般温暖了。米可放学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巴伯尔、拉尔夫和斯伯尔瑞布斯在屋前的人行道上。孩子们看上去热烘烘、黏糊糊的,他们的冬装发出酸臭的气味。巴伯尔拿着弹弓,有个衣袋里装满了石头。拉尔夫在婴儿车里坐着,帽子歪戴着,有点烦躁。
斯伯尔瑞布斯拿着一把新的来复枪。天空蓝得让人惊奇。“我们等你很久了,米可,”巴伯尔说,“你去哪儿了?”她三步跨作两步跳上台阶,把毛衣扔到衣帽架上。“在体育馆练钢琴。”每天下午放学后,她都留下来练习一个小时。
体育馆人很多,很嘈杂,因为女篮队在打篮球。她今天有两回被球砸到了头。不过,不管被砸多少次,有多少麻烦,能坐到钢琴前都是值得的。她对音符进行各种组合直到听见她想要的声音。这比她想象的要容易。最初的两三个小时后,她就摸索出低音部的几个和弦,能配她右手弹奏的主旋律。
现在,几乎每首曲子她都能弹。她也自己作曲。这比光是老调重弹要帅多了。当她手指找到这些美妙的新声音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她想学习如何读乐谱。德洛丽丝·布朗上了五年的音乐课。她每周付德洛丽丝五十美分好让她给自己上课,那钱是从午饭钱省出来的。
结果是她终日饥肠辘辘。德洛丽丝弹了很多行云流水的曲子——但德洛丽丝并不能回答她所有的问题。德洛丽丝只教会她分辨不同音阶、大小调和弦、音符时值等基本规则。米可砰地把厨房的炉子门关上。“我们就吃这些?”“宝贝,我能给你做的就是这个了。
”波西娅说。只有玉米面包和人造黄油。她一边吃着一边喝水,以帮助下咽。“别吃得那么猴急,没人跟你抢。”孩子们还在屋前玩耍。巴伯尔将弹弓放进口袋,开始玩他的来复枪。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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