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独生子。“嗯,”比夫说,“你先和我做一个星期,哈利。你该会接受吧?”“当然,当然。我喜欢。”比夫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这样,你几点钟放学?”“三点钟,先生。”“嗯,那你有几个小时学习和玩耍。
这里工作时间是六点到十点。那样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吗?”“够了。我不需要睡太久。”“你这个年纪每天需要九个半小时,孩子。纯粹完整的睡眠。”他突然感到尴尬。哈利也许会觉得他多管闲事。毕竟这不是他的事。他别过头去,想到别的事情。
“你上技校?”哈利点头,用衣袖擦了擦眼镜。“让我想一想。我认识很多那儿的男孩女孩。阿尔瓦·理查德——我认识他父亲。麦琪·亨利。还有一个叫米可·凯利的孩子——”他觉得耳朵仿佛着火了。他知道自己是个傻瓜。
他想转身离开,但他只是站在那儿,微笑着,用拇指压着鼻子。“你认识她?”他轻轻地问。“当然,我住在她隔壁。不过,学校里,我是高年级的,她是新生。”比夫将这点可怜的信息存在心里,好在一个人独处时再回味。“生意这会儿还比较清净,”他匆忙地说,“我把餐馆交给你。
你现在已经知道如何做了。你只要观察那些喝酒的客人,记住他们喝了多少,这样你就不必问他们或者依赖他们的说法了。找钱的时候不着急,要随时留意周围的情况。”比夫把自己关在楼下的房间里。那是他保存文件的地方。
房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对着侧巷。屋里有股霉味,很冷。一大摞的报纸堆放到天花板。自制的文件柜挡住了整面墙。靠近门的地方有一把老式的摇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把大剪刀、一本字典和一个曼陀铃。因为堆满了一摞摞的报纸,屋里迈不开两步。
比夫坐在摇动的椅子里,懒洋洋地拔弄着曼陀铃的琴弦。他闭着眼睛,阴郁的声音开始哼唱:我去了动物园那里有鸟儿和野兽月光下一只老狒狒正梳着它金色的毛他用弦乐和声来结束,最后的声音在冷空气里颤动,直到沉默。去收养几个孩子。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三四岁左右,这样他们会一直觉得他是亲生父亲。他们的爸爸。我们的父亲。像当年的米可(或者贝彼)那样的小女孩。圆脸蛋,灰眼珠,亚麻色的头发。他要为她做衣服——粉红色的印花双绉裙,过肩和袖口上有漂亮的刺绣。
短丝袜和白色的鹿皮鞋。冬天则是一件小小的红色天鹅绒外套、帽子和皮手笼。男孩肤色黝黑,黑发。小男孩跟在他背后,模仿他的举动。夏天时,他们三个去海湾边的小屋,他给他们穿上日光浴服,小心地带着他们走到碧绿清浅的海水里。
等他老了,他们就像鲜花一样绽放。我们的父亲。他们会带着问题来找他,他给他们解答。比夫又拿起曼陀铃。“当——啼——叮——啼——啼,啼——啼,彩绘娃娃的婚——礼。”曼陀铃模拟着副歌。他将整首歌唱了一遍,脚有节奏地摆动。
他接着弹“凯——凯——凯——凯蒂”和“爱的甜蜜旧歌”。这些音乐就像“佛罗里达水”一样勾起他的记忆。一切。从第一年起,他那时是幸福的,她似乎也幸福。三个月之内,床随着他们一起塌下来两回。他不知道她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如何攒下五分或十分。
后来,他和芮欧,还有别的女孩在她床上。基普、玛德琳和罗。更后来,他突然丧失了它。他再无法和任何女人躺一起。圣母玛利亚!所以一开始,一切似乎都消失了。露西娅向来懂得这些事。她知道艾莉斯这样的女人。也许她也了解他。
露西娅力劝他们离婚。她也尽其所能帮他们理顺那乱七八糟的事。比夫的眉头突然皱起。他的手从曼陀铃的琴弦上猛地一抽,音乐戛然而止。他身体紧绷地坐在椅子上。然后,他又忽然对自己讪讪地笑了。他怎么想起这些事情来?
啊,主啊,主!他二十九岁生日的那天,露西娅叫他看完牙医后到她公寓去。他期待小礼物之类的——一盘樱桃馅饼或一件帅气的衬衫。她在门口接他,他还没进门就被她蒙上眼睛。然后,她说马上回来。无声的房间里,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当她走到厨房时他放了个屁。
他站在屋里,眼睛被蒙上,噗的一声。他立刻惊慌地意识到屋里还有别人。先是一阵窃笑,接着是让人耳聋的哄堂大笑。那一刻,露西娅回来了,松开蒙眼的东西。她手里拿着个碟子,上面是焦糖蛋糕。房间里全是人。勒罗伊和一大群人,当然,还有艾莉斯。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站在那里,像个废物,满脸通红。他们寻他开心,紧接着的一小时,几乎和他母亲死的时候一般糟糕——那种感觉。那天晚上,他喝了一夸脱的威士忌。之后的几周——圣母玛利亚!比夫冷笑。他弹了几下曼陀铃,开始唱一首快活的牛仔歌。
他的嗓音是柔软的男高音,一边唱一边闭着眼睛。房间几乎全黑了。潮湿的寒气冷得刺骨,他患风湿的腿在痛。最后,他把曼陀铃收起来,在阴暗里沉闷地摇着。死亡。有时候,他几乎感觉到它就在房间里,和他在一起。他在椅子里来回起伏。
他明白什么?什么都不明白。他要去哪里?哪儿都不去。他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一个意义。为什么?一个谜。破碎的画面像弄乱的拼图般洒在他脑海里。艾莉斯在浴缸里抹肥皂。墨索里尼那副尊容。米可推着婴儿车。橱窗里的烤火鸡。
布朗特的嘴。辛格的脸。他感到自己在等待。屋里已经完全黑下来。他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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