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没人能看得出来。剪短头发之类的。”那是一个明媚的冬日午后。天蓝得发绿,后院里光秃秃的橡树枝条被衬托得发黑。阳光很暖。这天气让她感到满满的能量。音乐在脑子里。她跃跃欲试,捡起一枚三英寸的大钉子,几下猛击将它钉到台阶里。
她爸听见锤击的声音,穿着浴袍跑出来,站了一会儿。橡树下有两张锯木架,小拉尔夫忙着将石头放到一个架子上,再挪到另一个架子那儿。来来回回。他走路时手撑开,保持平衡。他有点罗圈腿,尿布掉到了膝盖。乔治在弹玻璃珠。
他该理发了,脸显得瘦长。他的一些恒牙已经长出来了——但它们又小又蓝,像刚吃过黑莓。他为弹珠子画了一条线,然后趴在地上,向第一个洞瞄准。他们的爸爸回到自己的工作台时,把拉尔夫也抱走了。过了一会儿,乔治一个人跑到小巷里。
自从射击了贝彼,他就不和任何人玩了。“我得走了,”哈利说,“我六点前得到岗。”“你在咖啡馆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吃什么免费的好东西?”“当然。三教九流的人都来这地方。和以前的工作比,这是我最喜欢的。薪水也多些。
”“我讨厌布瑞农先生。”米可说。是的,他从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但他说话总是粗鲁可笑。他肯定老早就知道她和乔治那次顺走了口香糖。然后,他为什么要问她的生意怎么样呢——上次在楼上辛格先生的房间里这么问过。
他也许以为他们经常这么做。他们没有。他们当然不会。他们只有一次在“十分钱店”里偷过一套水彩笔和一个五分钱的铅笔刀。“我受不了布瑞农先生。”“他挺好的,”哈利说,“他有时候看起来是很奇怪的一个人,不过,他脾气不坏,你要是了解他的话。
”“我想起一件事,”米可说,“男孩在类似方面比女孩有优势。我是说男孩通常能找到兼职,不需要退学,还有时间忙别的事。女孩就没有类似的机会。女孩要是想工作,她得退学,做全职。我当然想和你一样一周挣几块美元,不过不可能。
”哈利坐在台阶上,松开鞋带。他扯断了一根。“咖啡馆有个客人叫布朗特先生。杰克·布朗特先生。我喜欢听他说话。他喝啤酒时说的话让我学到很多。他给了我一些新想法。”“我很了解他。他每周日都来这里。”哈利解开鞋带,将断了的鞋带拉成一样的长度,重新打了个结。
“听着——”他不自在地在短外套上擦着眼镜——“你不用和他提到是我说的。我的意思是他不一定记得我。他不和我说话。他只是和辛格先生说话。他会觉得可笑,如果你——你懂我的意思。”“好的。”她从他的言语间领悟到他被布朗特先生迷住了,她明白他的感受。
“我不会说的。”黑夜降临。月亮如牛乳般洁白,悬在深蓝的夜空,空气冷冽。她听见拉尔夫、乔治和波西娅在厨房里。炉灶上的火让厨房的窗成了一个暖和的橘子。空气里有人间烟火的味道。“你知道有一件事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说,“我自己都厌恶面对它。
”“什么?”“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读报纸并思索你读到的文章吗?”“当然。”“我曾是一个法西斯。我曾这么想自己。是这么回事。你知道所有那些照片,和我们一般大的人在行军、唱歌,步调一致。我过去觉得这很酷。所有人相互宣誓,共有一个领导。
所有人有同样的理想,一起迈步前进。我没怎么想过发生在少数族裔犹太人身上的事,我不愿意去想。我那时候不愿意像一个犹太人那样去想问题。你看,我很无知。我只是看到照片,读到下面的文字,并不理解。我从不知道它是多么可怕的事。
我想,我曾是法西斯。当然,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他自我批评的声音是苦涩的,声音从一个男性渐渐切换成男孩。“嗯,那时候你没有意识到——”她说。“它是可怕的罪。不道德。”这就是他。一切事情非黑即白——没有中庸之道。
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不可以碰啤酒或红酒,不可以抽烟。考试作弊是可怕的罪,但抄作业不算。女孩子涂口红或者穿露背装是不道德的。购买德国货、日本商品是可怕的罪,尽管那花不了五分钱。她回忆他们都是孩子时的哈利。
有一回他的眼睛向内斜视了,一斜就斜了一年。他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手放在膝盖之间,观察万物。非常安静,斜着眼睛。在语法学校他跳了两级,才十一岁就准备上技校了。但在技校里,阅读到《艾凡赫》里的犹太人时,全班学生都转头去看哈利,他回到家里大哭。
他母亲让他退学了。他有一年没上学。他长高了,很胖。每次她爬上篱笆,都能看见他在厨房里弄吃的。他们都在街区玩耍,有时候还摔跤。她小时候喜欢和男孩子打架——不是真的打架,只是在玩。她用柔道混合拳击的策略。
有时他撂倒她,有时反过来。哈利对人从不耍狠。小孩子弄坏了玩具会来找他,他总是耐心修理。他能修一切东西。这一片区的女士请他修坏了的电灯或者缝纫机。他到十三岁时又回到技校,开始努力学习。他送报纸、周六打工、读书。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怎么见到他——直到她上次办了个派对。他变化很大。“是这样,”哈利说,“过去的我一直怀有很大的野心。想当伟大的工程师、医生或者律师。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目前关心的是世界上发生的事。
法西斯和欧洲那些可怕的事——另一方面,则是民主党。我意思是我无法投入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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