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在哪里吗?”白人竖起拇指,指向通道的尽头。考普兰医生认出他是副警长。他们见过许多次,但副警长记不住他。对黑人来说,白人都长得差不多,但他们会费心去分别。另一方面,对白人而言,黑人都长得一样,可他们通常懒得去记住一个黑人的脸。
因此那白人说:“你有事吗,尊敬的牧师?”这熟悉的、嘲弄意味的称呼激怒了他。“我不是牧师,”他说,“我是一名医生,医学博士。我的名字叫本尼迪克特·马迪·考普兰,我有急事,要立刻见法官。”副警长那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像其他白人一样让他发狂。
“是吗?”他嘲弄道,对他的朋友眨了眨眼,“那么,我就是副警长,我的名字叫威尔森先生,我告诉你法官很忙。改天再来吧。”“我必须见到法官,”考普兰医生说,“我等着他。”通道的入口有一张长凳,他坐下了。三个白人继续聊天,但他知道副警长在观察他。
他决心不走。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几个白人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经过。他知道副警长在看他,坐得很僵硬,双手插在膝盖间。他的谨慎告诉他该离开,迟点等副警长不在时再回来。有生以来,他和这些人打交道时一贯谨慎小心。
但现在,心里有什么东西不让他退缩。“过来,你!”副警长终于说话了。他的脑袋颤抖,站起来时脚跟都没站稳。“嗯?”“你说你找法官有什么事来着?”“我没说,”考普兰医生说,“我只说我找他有急事。”“你站都站不直。
你喝酒了吧,是不是?我闻到你的酒气了。”“说谎,”考普兰医生慢慢地说,“我没有——”副警长朝他的脸打了一拳。他摔倒在墙上。那两个白人抓住他的胳膊,拖他下楼梯到一楼。他没有反抗。“这个国家的麻烦就是这个,”副警长说,“像他这样该死自大的黑鬼。
”他一言不发,让他们随意处置。他在等待那可怕的愤怒,感觉到它的升起。愤怒使他无力,因此而绊倒。他们把他推进警车,里面有两个看守。他们将他带到警署,接着送去拘留所。等他们走进了拘留所,那愤怒的力量才迸发出来。
他突然挣脱了他们。被围在墙角。他们用棍棒打他的脑袋和肩膀。他怀着悲壮的力量,挣扎时听见自己大笑的声音。他一边流泪,一边笑。用脚疯狂地踢着。他用拳头,甚至用头去撞他们。他很快就被扣住了,动弹不得。他们拖着他一步步地穿过拘留所的大厅。
牢房的门开了。有人从后面踢他腹股沟,他跪倒在地上。狭窄的牢房里有另外五个囚犯——三个黑人,两个白人。其中一个白人很老了,醉醺醺的。他坐在地上,挠着身子。另一个白人囚犯是个男孩,不超过十五岁。三个黑人都很年轻。
考普兰医生在床铺上躺下,仰头看着他们,认出了其中一个。“你怎么在这儿?”这年轻人问,“你不是考普兰医生吗?”他说是。“我叫达里·怀特。你去年帮我姐姐割了扁桃体。”冰窟般的牢房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角落有一个桶装满了尿。
蟑螂在墙上爬。他闭上眼睛,几乎马上就睡着了。等他再抬头看时,那安了铁条的小窗黑了,厅里燃起明亮的火光。四个空锡盘放在地上。卷心菜和玉米面包,他的晚餐就在身旁。他在床铺上坐了起来,猛地打了几个喷嚏。呼吸的时候,胸口的痰咕噜咕噜响。
过了一会儿,那个白人男孩也打起了喷嚏。考普兰医生的纸片用完了,只好撕口袋里的笔记本。白人男孩站在角落的尿桶前,或干脆让鼻涕流到胸前的衬衫上。他的眼睛睁大,轮廓分明的脸颊红了。他缩在床铺边,呻吟着。很快他们被带到外面的洗手间,回来后准备睡觉。
六个犯人睡四个床位。老人睡在地上打呼噜。达里和另一个男孩挤在一个床位上。度日如年。大厅里的火光灼痛了他的眼睛,牢房里的气味使呼吸变得难受。他感到冷。他的牙齿在打战,寒冷让他发抖。他坐起来,邋遢的毯子裹紧身体,前后摇晃。
他有两次去给白人男孩盖毯子,对方在说梦话,梦里把胳膊伸出了外面。他摇晃身体,手捧着脑袋,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吟。他无法去想威利,思维甚至无法集中在强烈的、真正的使命上,并从中获得力量。他只能感觉到自身的痛苦。
然后热潮回来了。暖意在体内蔓延。他躺下来,仿佛沉到了一个温暖的、红色的极乐世界里。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了。南部那怪异的冬天到了尽头。考普兰医生被释放了。一小群人等在拘留所外。辛格先生在。波西娅、海伯尔、马歇尔·尼科尔斯也来了。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他看不清楚。阳光非常刺眼。“父亲,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们威利毫无帮助吗?在白人法院那里瞎碰运气?我们最好是保持沉默和等待。”她的大嗓门在他耳边让人疲倦地嗡嗡响。他们爬进了一辆“十分钱出租车”,然后他回家了,脸颊贴在洁白的枕头上。
11米可彻夜都睡不着。埃塔病了,她不得不睡在起居室里。沙发太窄太短。她做了噩梦,梦见了威利。波西娅和她说他们怎么对待威利的事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但她还忘不掉。她做过两次类似的噩梦,醒来时在地板上。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包。
早晨六点,她听见比尔到厨房给自己弄早餐。天亮了,但窗帘遮着,房间里还很暗。在起居室醒来让她感觉怪怪的。她不喜欢。被单在身上卷作一团,一半在沙发上,一半落在地板上。枕头在房间的中央。她起来,把对着大厅的门打开。
楼梯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