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穿睡衣的她跑到后面的房间。“挪过去一点,乔治。”这孩子躺在床的正中。夜晚温暖,他像只松鸦一样赤裸裸。他的拳头紧握,虽然在睡觉,眼睛也斜眯着仿佛在思索世界难题。他的嘴巴张开,枕头上湿了一块。她推他。
“等一下——”他在梦里说。“往你那边挪一点。”“等等——让我先做完这个梦——这个——”她将他拖到该他睡的那头,贴着他躺了下来。等她再睁开眼,已经很晚了,阳光已经射进后窗。乔治不在。后院里传来小孩的说话声和流水声。
埃塔和黑兹尔在中间的屋子聊天。她穿着衣服,突然有个想法。她在门边偷听,但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她猛地打开门,想吓她们一跳。她们在看一本电影杂志。埃塔还在床上。她的手半捂着一个男演员的照片。“从这上面看,你不觉得他像那个男孩?
那个曾经约会过——”“你今天感觉如何,埃塔?”米可问。她朝床底下看,她的秘密盒子原封不动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你操心的事可真多。”埃塔说。“你没必要找茬吧。”埃塔的脸尖了。她的胃痛得厉害,她的卵巢病变了。
这和她身体虚弱有关。医生说她的卵巢必须得马上切除。但他们的父亲说再等一下。没钱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米可说,“我问你一个礼貌的问题,你就开始挑剔我。我觉得我应该为你生病而难过,但你拒绝我的善意。
我当然会生气啊。”她把一缕头发往后推,仔细地照着镜子。“好家伙!看我的包!我的头肯定破了。我昨晚摔了两次,估计是撞到沙发边上的桌子了。我没法在起居室睡。那沙发那么挤,我根本睡不下。”“别那么大声,好吗。
”黑兹尔说。米可跪下来,将那个大盒子拉了出来。她细心地检查捆绑的绳子。“说,你们俩有没有动过它?”“嗤!”埃塔说,“我们动你的垃圾做什么?”“你最好别动。谁要乱动我的私人物品,我会杀了他。”“你听着,”黑兹尔说,“米可·凯利,你是我所认识的最自私的人。
你对任何人都毫不关心除了——”“噢,呸!”她砰地把门关上。她恨她们俩。想到这很可怕,却是事实。她爸和波西娅在厨房里。他穿着浴袍,喝着咖啡。他的眼里充满血丝,咖啡杯碰到杯托。他绕着餐桌来回踱步。“几点了?
辛格先生走了没?”“他走了,宝贝,”波西娅说,“都快十点了。”“十点!天呐!我从没有起那么晚。”“你搬来搬去的那个大帽盒里装了什么?”米可手伸到炉子里拿出半打曲奇饼。“你不问我,我就不会骗你。多管闲事的人要遭报应的。
”“如果还有点牛奶的话,我想倒来泡碎面包,”她爸说,“这安魂汤也许能让我胃好受点。”米可掰开饼干,往里面夹了点炸鸡胸肉丝。她在后面的台阶上坐下来吃她的早餐。早晨温暖明亮。斯伯尔瑞布斯和沙克在后院里正和乔治玩耍。
沙克穿着防晒服,那两个孩子身上脱得只剩下短裤。他们用水管浇对方。水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风吹起如雾的水花,雾中闪着彩虹的色彩。一排衣物在风中飘扬——白被单、拉尔夫的蓝衣服、一件红罩衫和睡衣——湿润干净,被风吹出各种姿态。
已有夏天的感觉。有毛茸茸的小黄蜂嗡嗡地绕着巷子篱笆上的忍冬花转。“看我将它举过头顶!”乔治大叫,“看水怎么流下来。”她太有活力,坐不住了。乔治往面粉袋里灌土,把它吊在树杈上当沙袋。她开始击打它。砰!砰!
她跟着醒来时脑中音乐的节奏去击打。乔治的土里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她的指关节弄伤了。“呃!你把水喷到我耳朵里啦。我的耳膜破了。我听不到了。”“给我,让我射。”水花打到她的脸上。孩子们还有一次把水管对着她的腿。
她担心盒子弄湿了,抱着它穿过巷子来到前廊。哈利正坐在他家台阶上读报纸。她打开盒子,拿出笔记本。但她难以集中精神去想她要写下来的歌。哈利在朝她的方向看,她无法思考。她和哈利最近聊了那么多事。几乎每天都一起从学校走回家。
他们谈到上帝。她有时半夜醒来,为他们的聊天内容不寒而栗。哈利是泛神论者。这是一种宗教,和浸信会、天主教或犹太教一样。哈利相信人死后,埋葬的身体会变成植物、火、土、云和水。要花上千年之久,然后人最终成了世界的一部分。
他说,这比光成为一个天使要好。不管怎么说,总比什么都不是要强。哈利将报纸扔到家中门厅,走了过来。“像酷热的夏天了,”他说,“还只是三月呢。”“是啊,我希望我们能够游泳去。”“有地方游的话,我们去啊。”“没地方游。
除了乡村俱乐部的游泳池。”“我真想干点什么——离开,到某个地方去。”“我也是,”她说,“等一下,我知道一个地方。在郊区,十五英里远。树林里有一条又深又宽的河。夏天的时候,女童子军在那里扎营。去年威尔斯太太带我和乔治还有彼特、沙克去游过一次。
”“你要想去,我可以弄两辆自行车,我们明天去。一个月里我可以休息一个周日。”“我们骑车去,中午在那儿野餐。”米可说。“好,我去借自行车。”他该上班了。她看着他走在街头,甩着胳膊。街区走过一半处,有棵树枝低垂的月桂树。
哈利跑过去跳了起来,抓住树干,做引体向上。她的心底感到一阵快乐,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好朋友,真的。而且,他俊朗。明天,她要借黑兹尔的蓝项链,穿丝绸裙子。午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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