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想说话时,辛格总是用心听。他要忧郁地呆坐一天,哑巴也理解,并不在意。他觉得,目前只有辛格能够帮到他。某个周日,他爬楼梯时看到辛格的房门开着。房间里没人。他独坐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听到辛格上楼的脚步声。
“我正在琢磨你呢。你去哪里了?”辛格微笑着。他拿手帕弹了弹帽上的灰,把它放到一边。然后,郑重地从口袋掏出他的银色铅笔,在壁炉架上低头写字条。“什么意思?”杰克读了哑巴写的字条问,“谁的腿被割掉了?”辛格拿回字条,添了几句。
“呵,”杰克说,“这不稀奇。”他思索着字条的内容,接着将它揉成一团。几个月来萎靡的感觉消失了,他感到紧张和不安。“呵。”他又说了一次。辛格装了一壶咖啡,拿出他的棋盘。杰克撕碎了字条,用出汗的两只手掌来回搓着。
“但我们可以做点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知道吗?”辛格不自信地点点头。“我想去看看那个男孩,了解整件事。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辛格想了想,然后在便笺本上写下“今晚”。杰克的手捂着嘴巴,在房间里焦躁地走动。
“我们能做点事情。”13杰克和辛格在门廊等待。他们按门铃时,黑乎乎的屋里没有铃声响。杰克不耐烦地敲门,鼻子压到纱窗上往里看。身旁的辛格呆站着,面带微笑,脸颊上有两朵红晕。他们刚一起喝了一瓶杜松子酒。夜晚安静而漆黑。
杰克看见一道柔和的黄光射到大厅里。波西娅给他们开了门。“我相信你们没有等太久。来了好多人,所以我们干脆掐掉门铃。先生们,把帽子给我吧——父亲病得很重。”杰克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跟着辛格来到光秃秃、逼仄的厅里。
走到厨房门口,他一下站住了。屋里又挤又热。炉火在小柴炉里燃烧,窗关得紧紧的。烟味混合着黑人特殊的气味。炉火是屋里唯一的照明。他刚才在厅里听到的压抑的说话声都沉默了。“这两位白人先生是来看父亲的,”波西娅说,“我想他也许能见你们,但我最好先进去准备一下。
”杰克抚摸着他厚厚的下唇。他的鼻尖上留有大门纱窗的网格印。“不是啦,”他说,“我是来找你哥哥的。”屋里的黑人站了起来。辛格做手势让他们坐回去。两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炉子前的长凳上。有个黑白混血儿四肢放松地倚靠在窗边。
角落有一张行军床,躺了一个没有腿的男孩,他的裤子一直卷到粗壮的大腿根部。“晚上好,”杰克尴尬地说,“你叫考普兰?”男孩将手放在他的残肢上,向后缩到墙壁处。“我叫威利。”“宝贝,别担心,”波西娅说,“这位是辛格先生,你听父亲说起过的。
另外这位白人先生是布朗特先生,是辛格先生的好朋友。他们是出于好意来了解我们的遭遇。”她转身看杰克,指着屋里另外的三个人。“靠在窗边的那个男孩也是我哥哥。叫巴迪。在火炉旁边的是我父亲的两个好朋友。马歇尔·尼科尔斯先生和约翰·罗伯茨先生。
我觉得让你们了解屋里的人都是谁,这个主意该不错。”“谢谢,”杰克说,他又转向威利。“我只想让你和我说说整件事,我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是这样的,”威利说,“我感觉我的脚还在痛。我下面的脚指头疼得厉害。
然而脚痛的位置在它本来该在的地方,假如,它还在我腿……腿上。不是我的脚现在的位置。这个好难说得清楚。我的脚让我一直在痛,但我不知道它们在哪儿。他们没有把腿还给我。他们估计在一百英里的某——某个地方。”“我是想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杰克说。威利不安地望向他妹妹。“我记不大——清楚了。”“你当然记得,宝贝。你和我们说过无数遍了。”“嗯——”男孩的声音胆怯而愠怒,“我们都在外面公路上,有个叫巴斯特的对看守说了些什么。那个白——白人举起棍棒对着他。
另外那个男孩就企图逃跑。我跟着。事情来得太快我都记不住究竟是怎么回事。接着他们就把我们带回营地,然后——”“后面的事我知道了,”杰克说,“把另外两个男孩的名字和地址告诉我吧。还有看守的名字。”“听我说,白人。
我觉得你想给我找麻烦。”“麻烦!”杰克粗暴地说,“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觉得你自己现在算什么?”“小点声,”波西娅紧张地说,“是这样的,布朗特先生,他们让威利提前从营里释放了。但他们也暗示他不要——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威利自然是害怕了。我们当然是要小心点——因为我们也只能这样。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受了。”“那些看守怎么样了呢?”“那些白——白人被开除了。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你的朋友现在哪里呢?”“什么朋友?”“怎么,另外两个男孩啊。
”“他们不——不是我朋友,”威利说,“我们仨全掰了。”“什么意思?”波西娅在扯她的耳坠,耳垂像橡皮一样被拉得老长。“威利的意思是说,你懂的,那三天,他们痛得死去活来,就开始吵架了。威利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这件事父亲和威利已经吵过了。这个巴斯特——”“巴斯特装了条木腿,”窗边的男孩说,“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他了。”“这个巴斯特没有亲人,父亲就想让他搬来和我们住。父亲想将男孩子都聚集在一起。他是怎么觉得我们养得起他们的,我真不知道。
”“这不是个好主意。再说,我们从来就不是非常好的朋友,”威利深色强壮的手摸着他大腿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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