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劲儿才能把它合上。因为,除了带来的东西,他还拿走了三条毛巾、两盒肥皂、一支笔、一瓶墨水、一卷厕纸和一本《圣经》。他付了账,走到火车站,将行李寄存。火车要晚上九点才开,他有一下午的空闲时间。这个镇比他住的镇要小一些。
商业街交叉形成一个十字。商店看着土里土气的,有一半的橱窗里是马具和饲料袋。情绪低落的辛格在人行道上漫步。他的咽喉肿了起来,不能吞咽。为了减轻快窒息的感觉,他到一家杂货店里买了瓶饮料。他在理发店里待了一会儿,又到十分钱店买了些琐碎的东西。
他没用正眼看任何人,脑袋耷拉在一边,像一只生病的动物。下午快过去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辛格正沿着马路牙子慢悠悠地走走停停。天空乌云密布,空气潮湿。辛格没有抬头,但他经过小镇的台球室时,余光捕捉到什么东西使他不安。
他走过台球室,然后在路的中间站住。他无精打采地原路退回去,站在台球室敞开的门口前。里面有三个哑巴,他们正相互打着手语聊天。三个人都没穿外套。他们戴圆顶礼帽,打鲜艳的领带。每个人的左手都拿了一杯啤酒。他们看着有点像亲兄弟。
辛格走进去。有一会儿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拔不出来。然后,他笨拙地打了个招呼。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一杯冷饮。他们围着他,问他情况时,他们的手指像子弹一样射出。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住的小镇,之后,他就再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说的。
他问他们是否认识安东纳帕罗斯。他们不认识。辛格站着,双手松弛地垂着。他的脑袋仍然歪向一旁,目光斜视。他是如此了无生气,全身发冷,那三个戴圆顶礼帽的哑巴都奇怪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们把他撂在一边,继续三个人聊天。
他们把几轮啤酒的钱付了,准备离开时并没有邀请他一块儿走。辛格在街上晃悠了大半天,然而,还是差点错过了火车。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时间究竟是如何被打发掉的。他赶到车站时,还有两分钟火车就要开了,勉强够时间将行李拖上车,找了个座位。
他选的车厢几乎是空的。安顿下来后,他打开那盒草莓,细致地挑选着。草莓的个头都很大,像核桃,已经熟透了。颜色饱满的果实顶部的绿叶,像小小的花束。辛格把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虽然果汁有着野生的鲜甜,却已隐约有着腐败的味道。
他把味蕾都吃到麻木了才停下来,把草莓又重新包裹好,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午夜时,他放下窗帘,躺在座位上。他缩成球一样,用外套蒙着脸和头部。他就用这样的姿势,半睡半醒、恍恍惚惚地睡了十二个小时。车到站时,列车员不得不将他摇醒。
辛格把行李留在车站的中央。然后他走到店铺去。他无精打采晃了一下手,向他的珠宝商雇主打招呼。等他再出去时,口袋里多了样沉甸甸的东西。他先是耷拉着脑袋在街上漫步。太阳那直射的、耀眼的光线和湿热的空气压倒了他。
他眼睛发肿、头痛不堪地回到房间。休息后,他喝了一杯冰咖啡,抽了支烟。等到清洗了烟灰缸和杯子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朝胸膛发了一颗子弹。[1]乔·路易斯是美国职业拳击手;山人·迪恩是摔跤手。[2]此处斜体部分原文是“Cierra la puerta, señor”和“Hagme usted el favor, señorita”,是西班牙语。
[3]蓝规,禁止周日贩酒、饮酒、娱乐等的清教徒法规。[4]此处佛拉里达原文为Florada,是巴伯尔拼错的单词。[5]高加索人,即白人。[6]狄克西,指美国南部。[7]boogie woogie,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流行、基于钢琴而创作的一种布鲁斯音乐。
[8]安大略五胞胎,世界上唯一自然受孕分娩的五胞胎。[9]往新婚夫妇身上扔米饭粒,一种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