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很难说——热带暴雨。也许突然就停了——或者——会变小,一个晚上都不停。”杰克的脑袋趴在胳膊上。雨声就像大海涨潮的声音。他听见钟的嘀嗒声和远处碗碟碰撞的响声。渐渐地,他的手松弛了。它们在桌上摊开着,掌心向上。
布瑞农便去摇晃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脸。他脑中有一个噩梦。“醒醒,”布瑞农说,“你做噩梦了。看这里,你的嘴巴张开着,你在呻吟,脚在地上蹭。我从没见过类似的情景。”脑中的梦依然沉甸甸的。他感觉到了醒来时熟悉的恐惧。
他推开布瑞农,站了起来。“你不用和我说我做了噩梦。我记得怎么回事。同样的梦我做过差不多十五次了。”他现在真的想起来了。每隔一段时间,清醒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这梦。他走在一大群人中间——就像游乐场那样。但是周围的人也有着某种东方特征。
梦里有可怕的艳阳,人们都半裸着。他们沉默,动作迟缓,他们的脸上有饥饿的神情。没有声音,只有太阳和沉默的群众。他在他们中间走着,抱着一个合上的巨大篮子。他要把篮子带到某处,却找不到那个地方把它放下。梦里有种不寻常的恐怖感,他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哪里才能扔下他抱了很久的负担。
“那是什么呢?”布瑞农问,“魔鬼在追你吗?”杰克站起来,走到柜台后的镜子前。他的脸脏兮兮的,都是汗,眼底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他在水龙头下弄湿手帕,然后擦了一把脸。接着,他掏出一把小梳子,仔细地梳理胡子。
“这梦什么都没有。你得睡上一觉才能搞明白它为什么是这么个噩梦。”时钟指向五点半。雨差不多停了。杰克拎起手提箱,走到前门。“再会。我也许会给你寄明信片。”“等等,”布瑞农说,“你现在不能走。还在下着小雨呢。
”“只是雨篷滴下来的雨水。我最好在天黑前离开小镇。”“但是等一下。你有钱吗?够用一周吗?”“我不需要钱。我早就破产了。”布瑞农准备了一个信封,里面放了二十美元。杰克看了眼钱的正反面,就将它们塞进口袋里。
“上帝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再也闻不到它们了。谢谢。我不会忘记的。”“好运。给我写信。”“再见。”“再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在街道尽头回望,只见布瑞农在人行道上目送他。他一直走到铁轨。轨道两边有一排排破败的两室公寓。
狭窄的后院里有臭气冲天的厕所,几条绳子上晾晒着被烟熏黑的破烂衣服。两英里内,看不到一处舒适、宽敞或干净的地方。连土地本身都肮脏不堪,荒废已久。偶尔有几处曾种过蔬菜的迹象,但也只剩下枯萎的甘蓝叶。还见到几棵不结果的、发黑的无花果树。
小孩子在这样污秽的地方群聚着,年纪较小的孩子一丝不挂。贫困的景象如此残酷和绝望,杰克咆哮着,握紧了拳头。他走到小镇的边缘,拐上一条高速公路。汽车从他身旁经过。他的肩膀太宽,手臂太长。他是如此强壮和丑陋,没人愿意搭载他。
也许,不用多久就会有辆货车停下来。傍晚的斜阳又出来了。高温让潮湿的马路冒着热气。杰克稳步走着。小镇才落在身后,他的体内涌起新的活力。但这是逃跑还是突击?不管怎么说,他在前进。一切再次开始。眼前的路通向北方,略略偏西。
但他不会走太远。他不会离开南方。这是清晰明白的事。他的内心有希望,也许很快他的旅程就会形成大致的轮廓。3黄昏那有什么用呢?这是她想知道的答案。到底有什么用?她的一切计划,还有音乐。这一切所得出的结果无非是这个牢笼——去商店,回家睡觉,再返回商店。
辛格先生原先工作的店铺前的那只钟指向了七点。她要下班了。每次要加班,经理都让她留下来。因为和别的女孩子相比,她能站更久,工作更卖力。暴雨过后,天空呈现着苍白、宁静的蓝。夜幕要降临了。灯火已通明。街上响着汽车的喇叭声,报童高喊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
她不想回家。她如果现在回家,只会躺到床上去,号啕大哭。她累坏了就这样。假若她去“纽约咖啡馆”吃点冰激凌,也许感觉就好了。然后抽烟,一个人独自待一会儿。咖啡馆前面坐满了人,她只好去了最后面的雅座。她的腰背和脸部都太累了。
他们的口号是“保持效率和微笑”。走出商店之后,她得皱很久的眉头才能让脸部恢复自然。她连耳朵都累。她摘下晃来晃去的绿耳坠,揉捏着耳垂。她是在一周以前买的耳坠——还有一只银手镯。起初,她在厨具部工作,现在,他们把她调去了珠宝首饰部。
“晚上好,米可。”布瑞农先生说。他用餐巾擦拭着水杯的底部,又放回到桌上。“我想要巧克力圣代和五分钱一杯的生啤酒。”“一起吃吗?”他放下菜单,用戴着女式金戒指的小指点着菜单,“看——这儿有很好的烤鸡和炖小牛肉。
你何不和我一起吃晚饭?”“不,谢谢了。我只想要圣代和啤酒。两个都要够冷。”米可拨开额头前的头发。她的嘴巴张着,脸颊因此陷了下去。有两件事,她永远不能相信。辛格先生自杀了,已经死了。还有她已经长大了,不得不去伍尔沃斯工作。
是她发现他的。他们以为那响声是汽车的回火声,到第二天才知道怎么回事。她进屋听收音机。他的脖子上都是血,她爸爸进来后,将她推出了房间。她跑了出去。震惊让她无法平静。她跑到暗处,用拳头捶打自己。到了隔夜,他已经躺在起居室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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