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画像。画中人胸前展开一幅扇面,绘有绿色光琳波[45]。显然是为了强调整体色彩效果。但以放大镜窥之,则绿色呈现出泛铜绿的金色。对这幅写乐画像我的确感到很美。但我认为同样的变化在文章上也必然出现。
又艺术同于女人。必须笼罩在一个时代的精神氛围或流行风气之中方能显得风情万种。又不仅如此,艺术在空间上还身负桎梏。爱一国民众的艺术必须了解一国民众的生活。在东禅寺遭到浪士袭击的英国特命全权公使阿尔科克[46]听我们日本人的音乐唯感噪音而已。
他的《驻日三年》有这样一节:“我们登坡当中,听得类似夜莺的莺叫之声。据说是日本人教黄莺唱歌。如果是真的,无疑值得惊异。因为日本人本来是不知晓自行教音乐为何物的。”(第二卷第二十九章)天才天才距我们仅一步之隔。
只是,为理解这一步,必须懂得百里的一半为九十九里[47]这一超数学才行。又天才距我们仅一步之隔。同代人不理解这一步千里;后代人则又盲目崇拜这千里一步。同代人为此而置天才于死地;后代人则因之焚香于天才的灵前。
又很难相信民众吝于承认天才。但其承认方式通常颇为滑稽。又天才的悲剧是被赐予“小巧玲珑且居住舒适”的名声。又耶稣:“我虽吹笛,汝等亦不跳。”众人:“我等虽跳,汝亦不知足。”谎言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至于向不维护我们利益的人投以“干净的一票”。
将“我们的利益”换言为“天下利益”,乃是整个共和制度的谎言。必须认为,这个谎言即使在苏维埃统治下也不会消失。又拿出互为一体的两个观念,玩味其邻接点。这样,诸君就会发现由此繁衍出多少谎言!故而所有成语通常都是一个问题。
又给予我们这个社会以合理外观的,难道不是因其本身是不合理的——不合理到极点的么?列宁我最为惊愕的是:列宁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英雄!赌博偶然亦即与神的搏斗总是充满神秘的威严。赌博者亦不例外。又古来便不存在热衷于赌博的厌世主义者。
不难得知其同赌博的人生是何等一拍即合。又法律之所以禁赌,并非由于赌博造成的分配方式本身的不妥,实则因为其经济上的心血来潮难以容忍。怀疑主义怀疑主义也是建立在一个信念——不怀疑可疑的这一信念之上的。这或许自相矛盾。
但怀疑主义同时也怀疑是否存在全然不立足于信念之上的哲学。正直倘若正直,我们势必很快发现任何人都不可能正直。因而我们便不能不对正直感到不安。虚伪我认识一个说谎者。她比任何人都幸福。但由于其谎言过于巧妙,甚至说真话别人也只能以为是谎言。
这点——仅仅这点——无论在任何人眼里都无疑是她的悲剧。又毋宁说,我也像所有艺术家那样巧于编造谎言。可是在她面前仍只有甘拜下风:就连去年的谎言她都记得如五分钟以前一样清晰。又我不幸懂得:有时只有借助谎言才能诉说真实。
诸君诸君害怕青年为艺术而堕落。但请暂且放心好了,他们并不像诸君那么容易堕落。又诸君害怕艺术毒害国民,但请暂且放心好了,至少艺术绝不可能毒害诸君,绝不可能毒害不理解两千年来艺术魅力的诸君。忍让忍让是浪漫的卑躬屈膝。
企图做一事未必困难,想要做的事则往往困难。至少想做足以做成的事是如此。又欲知他们的大小,必须根据他们已做成的事来分析他们将要做的事。兵卒理想的兵卒必须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绝对服从无非绝对不加批评。亦即,理想的兵卒必须首先失去理性。
又理想的兵卒必须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绝对服从无非绝对不负责任。亦即,理想的兵卒必须首先失去责任感。军事教育所谓军事教育,说到底只是传授军事方面的知识。其他知识和训练不必等军事教育也可学到。眼下甚至海陆军学校不也在聘用各方面的专家吗?
机械学、物理学、应用化学、外语自不必说,还有剑术、柔道、游泳等专业的。再进一步说来,军事用语不同于学术用语,大部分通俗易懂。这样,必须认为所谓军事教育事实上等于零。而事实上等于零的利害得失当然无须计较。
“勤俭尚武”再没有比“勤俭尚武”一词更空洞无物的了。尚武是国际性奢侈。事实上列强不正在为军备耗费巨资吗?如若“勤俭尚武”也不算是痴人之谈,则必须说“勤俭浪荡”亦可通行无阻。日本人以为日本人两千年来上忠君王下孝父母的想法,同以为猿田彦命[48]也抹发蜡如出一辙。
差不多到了该彻底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的时候了。倭寇倭寇显示我们日本人具有完全可同列强为伍的能力。即便在劫掠、杀戮、奸淫等方面,我们也绝不比来找“黄金之岛”[49]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英吉利人等相形见绌。
徒然草[50]我屡次这样说道——“你大概喜欢徒然草吧?”然而不幸的是,我根本没读过什么《徒然草》。老实坦白,《徒然草》那么有名也几乎是我所无法理解的,即便我承认它适于作中学程度的教科书。征兆恋爱的征兆之一,是她开始考虑以前爱过几个男人或爱过什么样的男人并对这凭空想象的几个人产生淡淡的妒意。
又恋爱的另一征兆,是她对发现与自己相似的面孔极度敏感。恋爱与死恋爱使人想到死或许是进化论的一个例证。蜘蛛、蜂交尾刚一结束,雄方便被雌方刺死。我在观看意大利行脚艺人演出的歌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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