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由于进入歇业季节而卷起的地毯竖立在角落,宛如站岗的哨兵。宽广的餐厅另一侧有两扇双扉推门,上头的旧式标示牌以镀金的字体烫印着:科罗拉多酒吧。哈洛兰顺着杰克的视线,说道:“假如你爱喝酒的话,我希望你带了自己的补给品来。
那地方被掏得干干净净。你知道,昨天晚上是员工的派对。今天每个工作的女服务生和侍者都带着头痛在忙,包括我自己。”“我不喝酒。”杰克马上说。他们走回到大厅。他们待在厨房的半小时内,大厅已清空许多。长长的主厅开始有种沉静、空寂的模样,杰克料想他们不久就会熟悉这种感觉了。
高背椅如今空着。原先坐在火炉旁的修女走了,炉火本身剩下一层散发出温暖余光的煤炭。温迪瞥向外头的停车场,看见除了十二辆车外,其他全消失了。她发现自己暗自希望他们能回到福斯车上,开回波尔德……或其他任何地方。
杰克环顾四周寻找厄尔曼,但是他不在大厅。一名年轻的女服务生走过来,她的灰金色头发用发夹固定住堆在脖子上。“迪克,你的行李在大门口外。”“莎莉,谢谢你啦!”他匆匆轻吻一下她的前额。“你也过个愉快的冬天啊!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莎莉轻快地摇摆臀部漫步离开后,哈洛兰转向托伦斯一家。“如果我还想赶上飞机的话,就得赶紧走了。祝福你们一切顺利。我知道你们会顺利的。”“谢谢,”杰克说,“你人真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厨房的,”温迪再次承诺。
“好好享受佛罗里达的生活吧!”“我一向都很享受。”哈洛兰说。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弯下腰对丹尼说,“小家伙,最后一次机会喔!想要来佛罗里达吗?”“我不想。”丹尼微笑着说。“好吧!那愿意帮我把行李提到车上去吗?
”“如果妈咪说可以的话。”“可以,”温迪说,“不过,你得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她倾身向前准备帮丹尼扣扣子,但哈洛兰抢先一步,他的棕色大手指流畅灵巧地移动着。“我马上就送他回来。”哈洛兰说。“好。”温迪说,跟他们一起走到门边。
杰克仍在东张西望地寻找厄尔曼。“全景”的最后一批客人正在柜台办理退房手续。11.闪灵一走出门外就有四个行李箱堆成一堆,其中三个是巨大、破旧、表面是黑色仿鳄鱼皮的老手提箱,剩下一个是表皮格纹褪色的特大号夹链袋。
“我想你能应付那一个吧!行吗?”哈洛兰问丹尼。他一手提起两个大手提箱,再将另一个拎在腋下。“当然行。”丹尼说。他用双手紧抓住那个袋子,跟随厨师走下大门前的阶梯,尽力勇敢地不发出咕哝声,泄漏出袋子有多沉重。
他把夹链袋抱在身前,袋子不断撞到他的膝盖。从他们抵达之后就不停刮着的凛冽刺骨的秋风,呼啸地吹过停车场,逼得丹尼畏缩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几片迷途的白杨叶沙沙作响,滚过如今大多空无人迹的柏油路面,让丹尼顿时想起上周他从噩梦中惊醒,听见——或者,至少以为自己听见——东尼叫他别去的那天晚上。
哈洛兰在米色的普利茅斯复仇女神的后备箱旁将手提箱搁下。“这不是什么好车,”他对丹尼吐露,“只是租来的。我的贝西在另一边,她才是真正的车子,一九五〇年份的凯迪拉克。她好开吗?我可想到处宣扬呢!我把她留在佛罗里达是因为她太老了,没办法爬这些山。
你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先生。”丹尼说。他尽力不发出咕哝声地抱着袋子走完最后十到十二步,然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地放下袋子。“好孩子。”哈洛兰说。他从蓝色斜纹布料的外套口袋中取出一个大钥匙圈,打开后备箱,一边把箱子搬进去,一边说:“孩子,你闪着灵光呢!
比我这一生中遇过的任何人都要来得明显。我明年一月就六十岁啰!”“啊?”“你有天赋。”哈洛兰转身面向他说,“我呢,我向来都说这种天赋叫‘闪灵’。我祖母也是这样说的,她也有。我的年纪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我们常常坐在厨房里聊好久好久,连嘴巴都不用张开。
”“真的吗?”哈洛兰看见丹尼张着嘴,一副近乎渴望的表情,于是微微一笑说:“来吧!跟我一起坐在车上几分钟,我想要和你聊聊。”他砰地将后备箱关上。温迪·托伦斯在“全景”的大厅,她看见儿子坐进哈洛兰车上的副驾驶座,而那个大块头的黑人主厨坐到方向盘后。
一阵莫大的恐惧猛烈地袭来,她张嘴想告诉杰克,哈洛兰说要带他们的儿子到佛罗里达去不是谎言,他正要绑架丹尼。但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她勉强能看到儿子头颅的小小剪影,正聚精会神地靠向哈洛兰的大头。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仍认得出来儿子的小脑袋摆出特殊的姿态——那是儿子看到电视上有特别吸引他的东西时,或者和他父亲一起玩抽鬼或白痴的克里比奇纸牌游戏时特有的姿势。
杰克仍在四处寻找厄尔曼的身影,并没有注意到。温迪保持沉默,紧张地盯着哈洛兰的车,好奇他们究竟谈什么内容会让丹尼那样偏着头。车内,哈洛兰正在说:“觉得你有点寂寞,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吗?”丹尼有时候会受到惊吓,同时也感到寂寞,于是他点点头。
“我是你遇到过唯一的吗?”他问。哈洛兰大笑着摇摇头。“不,孩子,并不是。不过,你的闪灵是最明显的。”“那,有很多人吗?”“没有,”哈洛兰说,“不过你的确偶尔会碰到。有很多人是有一点点闪灵,甚至连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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