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冻结成小缕的白烟。他希望维持原状。当他进来这里时,他毫不怀疑。下山将是错误的决定,他那时就知道了。温迪只是害怕歇斯底里的小男孩召唤来的鬼魂。此时,忽然间,他能了解她的立场。感觉就好像他的剧本,那可恨的剧本。
他不再清楚自己是支持哪一边,或者事情该如何收场。一旦你在杂乱的黑与白之间看见上帝的脸,那就完了,你再也无法看不见。其他人也许会大笑说这没什么,只不过是一大堆毫无意义的斑点,随便哪一天给我一张漂亮的旧艺术大师用数字画的彩绘吧!
但你总是会看到主耶稣的脸朝着你看。你已从碎片中看出完美的成形,意识和潜意识在令人骇然的领悟瞬间交融在一起。你永远都会看见。你受到诅咒,永远都会看见。(亲爱的,我又梦游了……)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他看见丹尼在雪中玩耍。
都是丹尼的错,一切都是丹尼的错。他是那个拥有闪灵或管他是什么的人。那不是闪灵,是诅咒。假使他和温迪单独在此,他们就能相当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季。没有痛苦,精神上也没有压力。(不想离开吗?不能吗?)“全景”不希望他们走,他也不希望他们离开,甚至不希望丹尼离开。
也许现在他是计划的一分子。或许“全景”,这位浮夸、说话长篇大论的塞缪尔·约翰逊[21],选中他做为它的鲍斯韦尔。你说新的管理员会写作?非常好,那就雇用他吧!该轮到我们说说我们这一方的看法了。不过,我们要先除掉那个女人和他流鼻涕的孩子。
我们不希望他分心。我们不要——他站在雪上摩托车的驾驶座旁,头又痛了起来。结论到底是什么?离开或是留下。非常简单。简单就是美。我们应该走,还是该留下来?假如我们离开的话,你要多久才能在萨德维特当地找到简陋的住处?
他心中的一个声音问。摆了一台烂彩色电视,让没刮胡子、没工作的男人成天看益智游戏节目的阴暗场所?男厕的尿骚味闻起来像是累积了两千年以上,抽水马桶里总是有泡烂的骆驼牌烟蒂的地方?还是啤酒一杯三毛钱,你得掺着盐喝,点唱机里装满七十首乡村老歌的地方?
多久?噢天啊,他很担心根本撑不了多久。“我赢不了的。”他非常轻声地说。就是这样,感觉就像是试图用一副缺张A的纸牌玩接龙一样。他陡然俯身冲向雪上摩托车的引擎室,猛力拔掉磁发电机。令人生厌地轻松将磁发电机拆下。
他审视磁发电机半晌,然后走到设备仓库后门,把门打开。从这儿山景一览无遗,在早晨的闪耀光芒下宛如风景明信片般美丽。连续不断的雪地延伸到大约一英里外远的第一排松树那里。他奋力将磁发电机扔到雪地中,尽可能扔到最远处。
磁发电机飞得比正常情况下要远,落下时砸溅起少量的雪。微风将雪的微粒吹到新的休息地。就地解散,我说。没什么好看的了。全都结束了。解散。他感觉心境平和。他站在门口好长一段时间,呼吸着清新的高山空气,然后把后门牢牢关上,从另一扇门走回去告诉温迪他们要留下。
途中,他停下来和丹尼打雪球仗。34.树篱时间是十一月二十九日,感恩节过后三天。上个礼拜过得很愉快,感恩节晚餐是他们一家人吃过最棒的。温迪把迪克·哈洛兰的火鸡烹调得恰到好处,他们全吃到肚子撑,仍旧离清光这只快活鸟还差很远。
杰克抱怨说他们接下来的冬天都得吃火鸡——奶油火鸡、火鸡三明治、火鸡面、惊喜火鸡炖菜。不用啦,温迪微微笑着告诉他。只要吃到圣诞节,到时候我们会有阉鸡。杰克与丹尼齐声呻吟。丹尼脖子上的瘀痕渐渐淡去,他们的恐惧似乎也随之消失。
感恩节下午,温迪拉着雪橇上的丹尼到处闲逛,杰克则忙着写剧本,他的剧本现在已接近完成。“博士,你还会害怕吗?”她开口问,不知道该如何较委婉地提出这问题。“会,”他简单地说,“不过我现在待在安全的地方。”“你爸爸说森林巡逻队员迟早会觉得奇怪,我们为何都没查一下无线电对讲机。
他们会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们或许就可以下山,你跟我。让你爸爸做完整个冬季。他有很好的理由想这么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博士……我知道你很难了解……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嗯。”他不置可否地回答。
这个闪亮的下午,他们两人在楼上,丹尼知道他们刚才在做爱,现在在打瞌睡。他知道,他们很快乐。母亲仍然有一点担忧,但父亲的态度十分奇怪。感觉好像他做了什么非常艰难的事,而且做得很正确。可是丹尼似乎无法看出究竟是什么事。
父亲小心翼翼地保守这个秘密,即使在他自己的心里也一样。丹尼怀疑,你有可能高兴自己做了某件事,却同时对这件事感到羞愧而尽量不去想吗?这问题是相当令人困惑的。他不认为这种事情有可能……以正常人的心理来说。
他费最大的工夫去探索父亲的心,结果只得到模糊不清的画面,一个好像章鱼的东西快速卷上凛冽蔚蓝的天空。而两次他努力集中精神才取得这画面的时候,爸爸突然用犀利、骇人的目光瞪视他,仿佛他知道丹尼在做什么。此刻丹尼在大厅里,正准备要出门。
他常常出去,带着雪橇,或是穿着雪地鞋。他喜欢走出饭店。当他置身在外面的阳光下时,感觉好像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担。他拉一把椅子过来,站上去,从舞厅的衣橱取出连帽雪衣及雪裤,然后坐在椅子上穿上。高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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