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挣扎,嘴巴无力地颤抖起来,喉结也开始上下起伏。她自己的迷乱和惊讶为震惊所遮盖——他快要哭了。她以前看过他流泪,但是自从他戒酒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就算是在那段时期也从没看过,除非是他喝得酩酊大醉,十分感伤懊悔的时候。
他是个情绪紧绷的男人,绷得跟鼓一样,他的失控再度把她吓坏。他朝她走来,此时泪水已溢出眼睛流淌出来,头不由自主地摇着,仿佛徒劳地想要抵挡情绪的风暴,而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后爆发出激烈、痛苦的啜泣。他那穿着一双暇步士牌休闲鞋的脚被无线电对讲机的残骸绊了一下,使他几乎跌进她的怀里,害她全身往后一晃。
他的气息吹到她脸上,丝毫没有酒精的味道。当然没有,这里并没有烈酒。“出了什么事?”她尽量撑住他。“杰克,到底怎么了?”但是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泣,紧紧抱住她,几乎要把她肺部的空气给挤压出来,他头靠在她肩膀上无助地发抖,像是在抵抗似的转动着,哭声响亮而猛烈。
他浑身都在颤抖,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底下的肌肉不停抽搐着。“杰克?怎么了?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终于,啜泣逐渐转为言语,起先大多语无伦次,但是当他哭得筋疲力尽后,语句就越来越清楚。“……梦,我猜是梦,可是感觉很真实,我…
…我母亲说爸爸要上广播,而我……他……他吩咐我去……我不知道,他对着我吼叫……所以我就砸了无线电……让他闭嘴。为了让他闭嘴。他已经死了,我甚至不想梦到他。他死了。我的天,温迪,我的天啊!我从来没做过像这样的噩梦。
我绝对不想再做一次。老天!真是可怕极了。”“你只是在办公室睡着了?”“不……不是在这里。在楼下。”他现在稍微振作起来,重量不再压在她身上,他那不停转动的头放缓了速度,慢慢停了下来。“我在翻看那些旧文件,坐在我摆在那儿的椅子上。
牛奶的收据,一些枯燥乏味的单据。我想我就这样打起瞌睡,于是开始做梦。我一定是梦游走上这里的。”他贴着她的脖子,努力挤出一丝不安的微笑。“另一个第一次。”“杰克,丹尼在哪儿?”“我不知道。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没有……跟你一起在楼下吗?”他转头一看,当他看见她的表情时,顿时脸部绷紧。“你永远不打算让我忘记那件事,是吧,温迪?”“杰克——”“在我临终前,你还会弯下身子对我说:‘这是你罪有应得,还记得那次你折断丹尼的手臂吗?
’”“杰克!”“叫什么叫?”他一跃而起,大发雷霆地问。“你敢否认我说中你的想法吗?你在想说我伤害他?想说我以前伤害过他一次,我就可能再一次伤害他?”“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罢了!”“你叫啊,尽管大声吼啊!
一切都会好的,是不是?”她转身走出门外。看着她离去,杰克僵愣了半晌,一手拿着盖满玻璃碎片的记事本。过了一会儿他将记事本扔进字纸篓,追着她出去,在大厅柜台旁追上她。他把双手放在温迪肩膀上,把她转过来。她面露警惕。
“温迪,我很抱歉。都是那个梦害的,我心里很烦。你能原谅我吗?”“当然。”她回答,但脸上表情并没有改变。她僵硬的肩膀从他手中滑开,走到大厅中央喊道:“嘿,博士!你在哪里?”大厅恢复沉寂。她走向双扇的大厅门,打开其中一扇,走到外头杰克铲过的小径上。
这比较像是条壕沟,从堆积的雪中挖过,雪堆高达她的肩膀。她再次呼唤丹尼,吐出的气息变成一抹白烟。当她回到屋内,神情开始惊慌。他压抑住对她的愤怒,理性地说:“你确定他没在自己房间睡觉吗?”“我告诉过你,我在织毛线的时候,他在别的地方玩。
我可以听见他在楼下的声音。”“你睡着了吗?”“那跟这有什么关系?我是睡着了。可是丹尼呢?”“你刚才下楼时看过他的房间吗?”“我——”她打住。他点点头。“我想应该没有。”他没等她就径自迈步上楼。她一路小跑地跟在他后面,但是他两级一跨地跑上楼,他在二楼楼梯口突然停下脚步时,她险些撞到他的背。
他的脚像生根似的钉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仰头看着什么。“怎么——?”她开口问道,随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丹尼仍站在原处,两眼发直,吸吮着大拇指。喉咙上的印记在走廊电动烛台的光线下异常明显。“丹尼!”她放声尖叫。
尖叫声惊醒了僵在原地的杰克,他们一同冲上楼梯来到丹尼站立的位置。温迪在他身旁跪下,将男孩一把抱进怀里。丹尼顺从地任她抱着,却没有回抱她,让她感觉像是在拥抱一根塞了衬垫的木桩,一股惊恐的滋味在她嘴里漫延开来。
而他只是吸吮着拇指,冷淡空洞地瞪视着他们两人身后的楼梯间。“丹尼,发生什么事了?”杰克问道。他伸手触摸丹尼肿胀的脖子。“谁对你做的这种——”“你别碰他!”温迪大声地斥责道。她将丹尼紧搂在怀中,把他抱起来,在杰克还在困惑着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抱着丹尼,后退到了楼梯中间。
“怎么了?温迪,你到底在——”“你别碰他!假如你再伤害他,我就会杀了你!”“温迪——”“你这个混账!”她转身跑下楼梯到一楼去。跑动的时候,丹尼的头轻微地上下震动着。他的拇指稳稳地塞在嘴里,眼睛如抹了肥皂的玻璃一般看不透。
她到了楼梯底部向右转,杰克听见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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