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是你也许是这栋诡异的宏伟建筑物中仅存的唯一可靠的人。你有个将满六岁的五岁儿子要照顾。而你丈夫,不管他发生什么事,也不论他可能多么危险……或许他也属于你该负的责任。就算他不是,考虑一下这个:今天是十二月二日。
假使巡逻队员没有刚巧过来,你可会继续受困在这儿四个月。即使他们真的开始怀疑,为何都没有在无线电对讲机上听到我们的声音,今天不会有人来,或者明天……也许一个礼拜都不会。你打算一个月都带把刀在口袋,偷偷溜下来弄食物,看到每个影子都吓一跳吗?
你真的认为自己能避开杰克一个月吗?你以为假如杰克想进楼上卧室,你真能把他关在外面吗?他握有总钥匙,而且用力一踹就能把插销折断。)她将餐盘留在柜台上,慢慢走到餐厅往里看。餐厅里空落落的,有张桌子周围置放了几张椅子,他们曾试着在那张桌子旁用餐,直到餐厅的空洞开始令他们焦虑不安。
“杰克?”她迟疑地喊着。此时突然刮起一阵强风,驱使雪花猛打在遮板上,但她感觉似乎有别的声音,一声模糊不清的呻吟。“杰克?”这次不再有回传的声音,但她的视线落在科罗拉多酒吧那扇双扉推门底下的物体,那物体在微弱的光线中隐隐发出微光,是杰克的打火机。
鼓起勇气,她走向双扉推门,将门推开。琴酒的味道强烈得害她的呼吸哽在喉咙。这甚至不该称为味道,完全是恶臭。但架子是空的。他究竟是在哪里找到的?藏在碗橱后头的酒瓶吗?哪里?又是一声呻吟,低沉、含糊,但这回听得非常清楚。
温迪缓缓走向吧台。“杰克?”无回应。她越过吧台往里瞧,他在那边,四肢成大字形地摊在地板上昏睡。从气味判断,是喝得酩酊大醉。他一定是想要爬过吧台上方,结果失去平衡。没摔断脖子算是奇迹。她顿时想起一句古老的谚语:上帝眷顾醉汉与小孩。
阿门。然而她并没有生杰克的气;俯视着他,她觉得他看起来像是疲累至极的小男孩,因为想要做太多的事情,最后在客厅地板中央睡着了。他已经戒酒。并不是杰克自己决定要重新开始的;这里也没有烈酒让他可以着手……所以这酒是从哪里来的呢?
马蹄形的吧台上,每隔五六英尺摆着包在麦秆里的酒瓶,每个瓶口用蜡烛塞住,应该是为了看起来有波西米亚风格吧,她想。她拿起一瓶摇一摇,有点期待能听见琴酒在里头晃荡作响,(旧瓶装新酒)但毫无声响。她把瓶子放下。
杰克微微在动。她绕过吧台,找到吧台门,走进杰克躺着的地方,只停下来看一眼闪亮的铬合金龙头。龙头是干的,但当她走近的时候能闻到啤酒味,新鲜的酒气,如一层薄雾。当她走到杰克身边时,他翻过身来,张开眼睛,向上盯着她。
有一瞬间,他的目光一片茫然,半晌才清醒过来。“温迪?”他问,“是你吗?”“是我,”她说,“你觉得你有办法上楼吗?如果我搀着你的话?杰克,你到哪里——”他的手粗暴地抓住她的脚踝。“杰克!你在干——”“抓到你了!
”他说着,咧嘴笑了起来。他身上有股走味的琴酒及橄榄的气味,似乎引爆她心中过往的恐惧,比饭店自身能提供的任何恐惧还要来得可怕。她心里恍惚地想,最糟的情况就是一切回归于此:她与她醉酒的丈夫。“杰克,我想要帮忙。
”“喔,是啊。你和丹尼纯粹想要帮忙。”紧握住脚踝的手逐渐加力。杰克一方面仍牢牢抓住她,一方面摇摇晃晃地跪起来。“你想要帮助我们全都离开这里。但是现在……我……逮到你了!”“杰克,你弄伤我的脚踝了——”“我要伤害的不只是你的脚踝,你这个婊子。
”这个字眼让她完全愣住,因此当他松开她的脚踝,蹒跚地从跪姿爬起来站立时,她根本没办法移动,而现在他摇摇摆摆地站在她面前。“你从来没爱过我,”他说,“你希望我们离开,因为你知道一离开我就完了。你曾经想过我的责…
…责……责任吗?不,我猜你他妈的从没想过。你考虑的只有如何把我拖垮。你就像我母亲一样,你这懦弱的臭婊子!”“别说了,”她大喊,“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你醉了。”“喔,我懂,我现在懂了。
你跟他,楼上那只小狗崽子,你们两个一起计划的,是不是?”“不,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计划任何事情!你在说——”“你这骗子!”他大叫,“喔,我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我想我明白!当我说:‘我们要留在这里,我要尽我的职责。
’你说:‘好啊,亲爱的。’他说:‘好的,爸爸。’然后你们就开始筹划了。你们计划用雪上摩托车。你们策划好了。但是我知道,我看透了。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们以为我是笨蛋吗?”她瞪视着他,无法言语。他会先杀了她,再杀掉丹尼。
然后饭店也许会心满意足,允许他自杀。就像另一位管理员。就像(格雷迪。)她惊恐得差点昏厥,终于明白与杰克在舞厅对话的是谁。“你让我儿子反过来对付我,那是最差劲的。”杰克的脸一垮,现出自怨自艾的表情。“我的小宝贝,现在他也恨我。
你设法办到的。那是你自始至终的计划,不是吗?你一直在嫉妒我,对不对?就像你妈一样。除非你能独占整个蛋糕,否则你不会满足的,对吧?对吧?”她无法开口。“哼,我会修理你的。”他说着,想要用双手掐住她的咽喉。
她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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