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踉跄跄地逼近她。她想起睡袍口袋里的刀,暗中摸找着,但他的左手已经一把抱住她,将她的手臂牢牢固定在身侧。她能闻到琴酒及他身上汗酸的呛鼻味道。“必须处罚,”他不满地嘟囔着,“严惩。严厉地……惩戒。”他的右手摸到她的喉咙。
当她的呼吸快要停止时,纯粹的惊慌完全支配了她。他的左手与右手联合起来,现在她的手可自由行动去拿刀,但她忘记了刀的事。她的两只手向上举,徒劳地猛拉他那一双更大更强壮的手。“妈咪!”丹尼不知从何处尖声喊着,“爸比,住手!
你在伤害妈咪!”他刺耳地大声尖叫,声音尖锐清澈,对她而言,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红色的闪光在她的眼前跳跃,有如芭蕾舞者。房间变得更暗了。她看见儿子吃力地爬上吧台,使劲撞向杰克的肩膀。忽然间紧紧压迫她喉部的其中一只手松开,杰克大吼一声用手掌将丹尼拍开。
男孩往后倒碰到空架子,跌落到地板上,摔得头晕眼花。那只手又回到她的咽喉。红色闪光开始转变成黑色。丹尼软弱地哭着。她的胸腔灼痛。杰克直对着她的脸大喊:“我要修理你!该死的你,我会让你知道谁是这里的老大!
我会教你——”但是所有的声响逐渐消失在又长又黑的走廊上。她的挣扎力道越来越微弱。她的一只手从他的手上滑落,缓缓地落下,直到手臂伸展出去与身体成直角,腕关节以下的手虚软无力地悬吊着,宛如溺水女人的手。那只手碰到一只瓶子,就是用麦秆包裹起来当成装饰用烛台的酒瓶。
她眼睛看不见,用最后一丝力量,摸索着酒瓶的颈部,好不容易找到了,感觉到滑腻的蜡滴贴着她的手。(噢天哪,万一滑掉的话)她把酒瓶拿起又放下,祈祷能命中,心知若只是击中他的肩膀或上臂,她就死定了。但酒瓶砸下来正中杰克·托伦斯的头,麦秆里的玻璃砸得粉碎。
瓶子的底座又厚又重,敲在他头盖骨上所产生的声音好像健身球掉到硬木地板上。他吓了一跳,眼窝里的眼睛往上翻。她喉咙上的压力放松,然后完全松脱。他伸出双手,仿佛想要稳住身体,但最后砰的一声往后倒下。温迪抽噎着深吸一口气。
她自己也差点倒下,紧抓住吧台边缘,勉强支撑住,意识摇摆不定,忽隐忽现。她听得见丹尼在哭,但她不知道他在何处,哭泣声听起来带着回音。朦朦胧胧地,她看见十分硬币大小的血滴落在吧台的深色表面,是从她鼻子滴下的吧,她想。
她清清喉咙,吐一口口水在地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跟着从喉咙的圆柱上升,不过,疼痛减弱成持续的隐隐压痛……尚可忍受。渐渐地,她勉强成功地控制住自己。她放开吧台,转身,看见杰克整个人摊开平躺着,破碎的酒瓶在他旁边。
看起来像是被撂倒的巨人。丹尼蹲在酒吧的收款机下方,两手塞在嘴里,目不转睛地瞪着失去知觉的父亲。温迪步履不稳地走向丹尼,轻触他的肩膀。丹尼往后退缩。“丹尼,听我说——”“不,不,”他以嘶哑的老人声音嘟囔着说,“爸爸伤害你…
…你伤害爸爸……爸爸伤害你……我想要去睡觉。丹尼要去睡觉。”“丹尼——”“睡觉,睡觉。晚安—安。”“不!”疼痛再度往上撕扯她的喉咙,她痛得脸皱缩起来。但是他睁开眼,双眼从带着黑眼圈的浅蓝色眼眶小心警戒地盯着她。
她设法让自己平静地说话,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丹尼的眼睛。她的声音低沉、嘶哑,几乎像是耳语。光是开口说话就极为疼痛。“听我说,丹尼。想要伤害我的并不是你爸爸,我也不想伤害他。饭店占据了他的人,丹尼。‘全景’占据了你爸爸。
你明白我的话吗?”丹尼的眼中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坏东西,”他低声说,“之前这里完全没有,有吗?”“没有。是饭店放的。这个……”她突然一阵咳嗽中断了谈话,吐出更多的血,感觉喉咙已肿胀到原来的两倍大。“饭店让他喝了。
你听见今天早上他对那些人说话吗?”“有……饭店的人……”“我也听见了。那表示饭店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它想要伤害我们所有的人。不过我认为……我希望……它只能透过你爸爸来办到这件事。他是它唯一能影响的人。丹尼,你了解我说的吗?
你能不能理解非常重要。”“饭店抓了爸爸。”丹尼看着杰克,无可奈何地叹息道。“我知道你爱爸爸,我也爱。我们得记住饭店正打算伤害他,就像它要伤害我们一样。”她自己也相信这是真的。更何况,她认为饭店真正想要的可能是丹尼,那是它进展至此的原因…
…或许是它能够发展到这地步的原因。甚至有可能是丹尼的闪灵以某种不明的方式提供给它力量,就像电池供电给汽车里的电力设备……如同电池让车子发动。倘若他们离开此地,“全景”或许就会消退回以前半有感应的状态,仅能向比较通灵的住客播放如廉价恐怖小说般的骇人幻灯片。
少了丹尼,它就只不过是游乐园里的鬼屋,或许有一两位客人会听见交谈声,或是化装舞会的幽灵声音,或者看见偶尔发生的骚动。但是如果它吸收了丹尼……丹尼的闪灵或生命力或灵魂……无论你想要如何称呼……到饭店里,到时将会变得如何?
这想法令她浑身发冷。“我希望爸爸能完全恢复。”丹尼说着,又开始流泪。“我也是,”她紧紧地拥抱丹尼说,“宝贝,那就是为什么你得帮我把爸爸搬到某个地方去,搬到饭店没办法让他伤害我们、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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