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伊克赛锭,但决定等到胃稍微舒服一些再说。既然马上会吐出来,实在没道理吃止痛药。得用用大脑,有名的杰克·托伦斯的大脑。你不是曾经打算靠聪明才智过日子的家伙吗?杰克·托伦斯,最畅销的作家。杰克·托伦斯,众所周知的剧作家,纽约评论界大奖的得奖者。
约翰·托伦斯,文学家、受人尊重的思想家,七十岁时由于其犀利的回忆录作品《我在二十世纪的岁月》而获得普利策奖。所有的这些废话总归起来就是:靠你的聪明才智过日子。靠聪明才智过日子就是永远知道黄蜂在哪里。他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脆司吉,咔嚓咔嚓地嚼着。
他猜想,归根究底,就是他们缺乏对他的信任。他们不相信他知道什么对他们最好,并且知道如何取得。他的妻子企图窜夺他的权力,先是用光明正大的(算是吧)手段,然后再用肮脏下流的招数。当他用合情合理的论点推翻她的小劝告和泣诉的异议时,她就让他儿子转而对付他,企图用酒瓶杀死他,再把他锁起来,偏偏在该死可恶的食物储藏室。
然而,他的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唠叨不休。(对,不过那些酒是从哪儿来的?那不才是真正的重点吗?你很清楚自己喝酒后会出什么事,根据痛苦的经验你就应该明白这一点。你一旦喝了酒,就会丧失理智。)他把整盒脆司吉用力扔到狭小空间的另一头。
饼干盒撞到罐头的货架,落到地板上。他注视着那个盒子,用手擦擦嘴唇,然后看一下手表,快要六点半了。他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他太太把他锁在这里头,而他在里面他妈的好几个小时了。他开始同情他父亲。杰克现在才注意到,有件事他从未问过自己,一开始究竟是什么逼使他爸爸喝酒的呢?
而且实际上……当你进一步归结他以前的学生喜欢说的“事实的根本”……难道不是他所娶的女人吗?脸上总是带着认命殉道的表情,无声地在屋里拖着脚步走来走去的女人,这种没骨气的寄生虫?绕在爸爸脚踝上的爱情枷锁?
不,不是爱情枷锁。她从来没有有意想让爸爸成为囚犯,如同温迪对他所做的。就杰克的父亲而言,应该比较像是弗兰克·诺里斯的伟大小说《麦克悌格》的结局中,牙医麦克悌格的命运:铐在荒地里的死人身上。没错,那样比较恰当。
他母亲的精神和心灵都死去,凭借着婚姻给他父亲戴上手铐。然而,即使爸爸拖着她渐渐腐烂的尸体走过一生,他仍努力做对的事。他试着教育四个孩子明白是非,遵纪守法,更重要的是,尊重父亲。好吧!他们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们全都是,包括他自己。
现在他正付出代价;他自己的儿子也变成忘恩负义的人。但是仍有一线希望。他会想办法离开这里,会严厉地惩罚他们两人。他会为丹尼树立榜样,这样子丹尼长大后总有那么一天,会比他自己还知道该怎么做。他记得那个星期天的晚餐,父亲在餐桌上用拐杖殴打母亲…
…当时他和其他人多么的惊恐。如今他能明了那是多么必要,可以看出父亲只是假装酒醉,自始至终父亲隐藏在表象下的头脑是多么的敏锐、活跃,一直关注寻找对他的那些最细微的不敬征兆。杰克爬到饼干盒前,坐在她奸诈锁上的门边,又吃起来。
他好奇父亲到底看到什么,他如何演戏揭穿她的假象?她曾经掩嘴偷偷嘲笑他吗?对他吐舌头?比划猥亵的手势吗?或者只是傲慢无礼地看着他,深信他愚蠢地醉到看不清吗?无论如何,他当场逮到她了,并且严厉地责罚她。现在,二十年后,他终于懂得赞佩父亲的智慧了。
当然,你可以说爸爸很笨才会娶到这样的女人,才会一开始把自己铐在那具死尸上……而且是具不懂敬畏的尸体。可是年轻人仓促成婚,事后必定后悔,或许爸爸的爸爸娶了同一类型的女人,因此杰克的爸爸无意中也娶了一位,就如杰克本身一样。
除了他的妻子,不满足于扮演毁掉一种事业再破坏另一种的消极角色,而是选择了恶毒的积极任务,努力毁坏他最后及最好的机会:成为“全景”员工的一分子,并且迟早可能爬升……扶摇直上到经理的位子。她一直拒绝把丹尼交给他,而丹尼是他的入场券。
当然,这是非常愚蠢的——既然有了父亲,干吗还要儿子呢?——不过雇主们经常有笨点子,这是已谈好的条件。如今他看得出来,他是不可能和温迪讲道理的。在科罗拉多酒吧时,他白费力气地试着同她讲理,可是她不但拒绝听,还用酒瓶砸他的头。
不过,还有一次机会,很快就到了。他会脱离这里。他突然屏息侧头。某处钢琴在弹奏布基伍基乐曲,人们高声笑着,并跟随音乐拍手。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显得模糊不清,但是依稀可听见。曲子是《今夜在旧城狂欢》。他的手不禁紧握成拳;他得克制自己别用双手猛敲门。
舞会又开始了。烈酒将会无限制地斟满。某个角落,有位女孩正在和别人跳舞,在她白色的丝质礼服下感觉起来是令人疯狂的一丝不挂。“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咆哮道,“你们两个该死的,你们会付出代价!你们得为此吃下该死的药,我向你们保证!
你们——”“行了,够了,好了,”就在门外一个温和的声音说,“不需要大吼大叫的,老朋友。我可以非常清楚地听见您的声音。”杰克挣扎着站起来。“格雷迪?是你吗?”“是的,先生,的确是我。看来您似乎被关在里头啊!
”“让我出去,格雷迪。赶快。”“我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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