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处理我们谈过的事啊!先生。纠正您的妻儿。”“就是他们把我锁在里面的。看在老天的份上,把插销拔开!”“您让他们把您关在里头?”格雷迪的声音显露出教养良好的惊讶。“噢,天哪!一个身材只有您一半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差点将您成为高级经理的路给堵住了,是吗?
”杰克右边太阳穴的青筋开始跳动。“放我出去,格雷迪。我会收拾他们的。”“您真的会吗?先生?我很怀疑。”教养良好的惋惜取代了教养良好的讶异。“我不得不痛心地说我十分怀疑。我,以及其他人,真的相信您的心不在此,先生。
您没有……胆量做这件事。”“我有!”杰克大喊,“我有,我发誓!”“您会把儿子带来给我们吗?”“会!我会!”“您的妻子会非常强硬地反对,托伦斯先生。她看起来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稍微强硬些,也比较机智一点。
她无疑地似乎胜过您一筹啊!”格雷迪窃笑。“托伦斯先生,或许自始至终我们应该要和她打交道才对。”“我会带他来的,我发誓,”杰克说。如今他的脸贴在门上,他在流汗。“她不会反对的,我发誓她不会。她不能。”“我恐怕,您不得不杀了她。
”格雷迪冷酷地说。“我会做我该做的事,只要让我出去。”“您能向我保证吗?先生?”格雷迪坚持。“我保证,我答应,我郑重发誓,不管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你——”插销拉开时发出不清脆的喀嚓声,门抖抖索索地打开四分之一英寸。
杰克的话和呼吸顿时停住。一时间,他觉得死神本人就站在门外。那种感觉消失了。他低声说:“谢谢你,格雷迪。我发誓你不会后悔的。我发誓你不会的。”没有回答。他意识到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只有外头风冷漠地呼呼作响。
他推开食物储藏室的门,铰链发出微微的嘎吱声。厨房空无一人。格雷迪走了。日光灯管冰冷的白色强光下,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不动。他的视线落在他们三人一起用餐的那张大砧板上。砧板上面立着一个马丁尼酒杯、一瓶七百五十毫升的琴酒和一个摆满橄榄的塑料盘。
倚靠在砧板旁的是从设备仓库取来的短柄槌球杆。他凝视球杆好长一段时间。没多久,一个远比格雷迪的声音低沉、强而有力的声音,从某处,各个角落……从他心里传来。(托伦斯先生,要信守你的承诺啊!)“我会的。”他说。
他听见自己口气谄媚卑屈,却无力控制。“我会的。”他走到砧板旁,抓住球杆的握柄。举起球杆。挥动。球杆邪恶地嘶嘶划过空中。杰克·托伦斯笑了起来。49.哈洛兰上山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根据雪块凝结的路标和赫兹别克的里程表,他终于下高速公路时,离埃丝蒂斯公园不到三英里。
山丘上,雪比哈洛兰生平所见的都要来得更快、更猛(哈洛兰所见过的雪,或许不能说是非常多,因为哈洛兰这辈子都尽可能避免遇到雪),风则是变幻莫测地狂吹——忽而打西边来,忽而反转吹向北方,将一阵阵粉状细雪吹过他的视野,让他一再发冷地警觉到,假如他来不及转弯,就有可能冲出路面两百英尺,车子会翻身倒栽葱般地摔下去。
雪上加霜的是他本身是个业余的冬季驾驶。看到中央的黄线埋在打旋、堆积的雪底下时,他吓到了;当猛烈吹刮的强风毫无阻碍地从山口吹来,居然让沉重的别克打转时,他吓坏了。当路标大多被雪掩盖,前方白茫茫一片仿佛开进免下车电影院的银幕中,只能掷硬币决定道路会转向右边或左边时,他感到恐慌。
没错,他害怕极了。打从攀上波尔德与莱昂斯西边的山丘后,他就冒着冷汗开车,小心翼翼地操控油门和刹车,仿佛它们是明代的花瓶。穿插在收音机的摇滚乐之间,电台节目主持人不断敦促驾驶人别上主要干线,无论如何都别开进山区,因为许多道路无法通行,所有的路都很危险。
还报道了多起小车祸,还有两起重大车祸:一群开着福斯面包车的滑雪客,以及穿过桑格果得克利斯托山脉要开往阿尔布开克的一家人。两起车祸总共有四死五伤。“所以远离这些道路,进入KTLK的悦耳音乐世界。”主持人愉快地下结论,接着播放《阳光季节》调,使得哈洛兰更显悲惨。
“我们曾拥有快乐,拥有欢笑,我们曾拥有——”泰瑞·杰克斯急促不清地快乐唱着,哈洛兰愤恨地啪的一声关掉收音机,心想过五分钟再打开吧。不管广播的消息有多糟,总好过独自开在这片白茫茫的疯狂当中。(承认吧!这个黑小子起码有条长长的黄色条纹…
…直直爬上他永远心爱的后背!)这一点也不好笑。要不是凭着他坚信男孩陷入可怕困境的一股冲动,早在通过波尔德之前,他就已经放弃了。即使到现在他后脑勺仍有微小的声音——他想,这是发自理性,而不是胆怯的声音——告诉他今晚就先躲在埃丝蒂斯公园的汽车旅馆,等铲雪车让中央的黄线再度露出来再走。
那声音不断提醒他飞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斯特普尔顿,想起那种下坠的感觉,好像飞机将要由机鼻先着陆,把机上乘客送到地狱之门,而不是B候机楼的三十九号登机门。然而理性无法抵抗冲动。非今天不可。遇到暴风雪是他自己运气不好,他必须克服。
他担心如果他没去,梦中可能得应付更糟的东西。强风又突然猛刮起来,这一回从东北方向吹来,你看多奇怪,竟然又转了个方向!风雪再次遮蔽了山丘的模糊轮廓,甚至道路两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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