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飞舞,又被狂暴的风迅速夺走。有一瞬间它的肋骨和头盖骨全都遭橘红色的火焰腐蚀,然后它似乎崩溃、瓦解,分散成若干燃烧的火堆。(别管它了。继续向前走吧!)他拿起汽油桶,挣扎着走向雪上摩托车。他的意识似乎忽隐忽现,呈现出家庭电影般的剪辑和零星片段,但是绝对没有完整的影像。
其中一个片段,他意识到自己奋力将雪上摩托车扶正,然后骑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好一阵子无法移动。在另一个片段,他重新绑好仍余半桶的汽油桶。头因为油气而剧烈地砰砰作痛(他想,一方面也是因为与树篱狮子搏斗导致的),他由身边雪地里冒热气的孔发现自己方才吐过,但他记不得是什么时候。
雪上摩托车的引擎仍热着,马上就发动了。他均匀地转动油门,车子向前冲去,一连串足以折断颈部的颠簸让他的头痛更加剧烈。起初雪上摩托车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摇摆着前进,不过他稍微站起来,把脸探到挡风玻璃上,迎着锋利而刺骨的疾风,驱走一些恍惚。
他把油门再加大一点。(其余的树篱动物在哪里呢?)他不知道,但是至少他不会再毫无警觉地遭受袭击。“全景”赫然耸现在他面前,亮灯的一楼窗户投映出狭长的黄色长方形到雪地上。车道尽头的大门锁住了,他机警地环顾四周后下了车,祈祷刚才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时没有弄丢钥匙…
…没有,钥匙还在。他在雪上摩托车车头灯投射的亮光下翻找钥匙,找到正确的那把后解开挂锁,任其掉落在雪中。起先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移动不了大门;他疯狂刨开大门四周的雪,不管头部阵阵的剧痛以及另一只狮子可能从后方偷偷接近的恐惧,设法将门拉离门柱一英尺半,再挤进裂缝,用力推。
他让门再移动两英尺,留足够的空间给雪上摩托车,让车子挤过去。蓦地他留意到前方的黑暗中有动静。那些树篱动物,所有的,都聚集在“全景”阶梯的底部,看守着进出的道路。狮子来回踱步,狗的前爪搁在第一级台阶上站着。
哈洛兰加足油门,雪上摩托车往前一跃,背后喷起一团雪。管理员的住处内,杰克·托伦斯听见逼近的引擎那尖锐如黄蜂的嗡嗡声时猛然转头,突然又费力地朝走廊移动。那婊子现在不重要了。那婊子可以等一下,现在先解决这个肮脏的黑鬼。
这个肮脏、好管闲事的黑鬼居然来插手不归他管的事。先解决他,再解决他儿子。他会让他们瞧瞧。他会让他们知道……他……他具有管理的才干。外头,雪上摩托车的速度急速飙升,饭店仿佛朝车子急涌过来。大雪打在哈洛兰的脸上,车头灯临近的强光聚焦在树篱狼犬的脸及空洞无眼窝的眼睛上。
树篱狼犬退缩,留下一条通路。哈洛兰用尽仅存的力气猛拉雪上摩托车的龙头,车子急遽地反转半圈,扬起一大片雪雾,险些翻倒。车尾撞到门前阶梯的底部,反弹了一下。哈洛兰立即跳下车,跑上台阶。他绊倒,跌下去,再爬起。
狗在低沉地咆哮——又像在他脑子里——就紧贴在他身后。有东西撕裂雪衣的肩膀,紧接着他人就到了门廊,安全地站在杰克从雪中铲出的狭窄通道里。它们体型太大无法塞进这儿。他到达通向大厅的巨大双扇门边,再度翻找钥匙。
一边找,一边试试看门把,门把毫无阻碍地转动了。他推开门进去。“丹尼!”他以嘶哑的声音喊着,“丹尼,你在哪里?”回应的只有沉默。他的目光搜寻着大厅,一直到宽广楼梯的底部,不由得发出刺耳的抽气声。地毯上到处喷溅着血液。
有一小块粉红色毛巾布睡袍的碎片。血迹一路通到楼梯上,扶手上也泼溅着鲜血。“噢上帝啊!”他喃喃地说,再度扬声叫唤,“丹尼!丹尼!”饭店的寂静仿佛是在嘲弄他似的,传来十分相近、狡诈而邪恶的回音。(丹尼?谁是丹尼?
这里有谁认识丹尼吗?丹尼,丹尼,谁抓到丹尼?有人要玩旋转丹尼的游戏吗?把尾巴别在丹尼的身上?滚出去,黑人小鬼。这里压根儿没人认识丹尼。)老天,他历经千辛万苦而来,难道太迟了吗?已经无可挽回了吗?他两阶并作一阶地跑上楼,在一楼的顶端站住。
血迹一路通向管理员的住处。他开始走向短廊时,恐惧轻轻地爬进他的血管,进入他的大脑。树篱动物很可怕,但这更严重。在他心中,已经确定自己走到那儿时,将会看见什么样的情景。他不急着看到。哈洛兰走上楼梯时,杰克一直躲藏在电梯里。
现在他从后头悄悄接近雪衣上覆盖着一层雪的人影,身上一道道鲜血及血块的幽灵,脸上浮现微笑。他尽可能高高地举起槌球杆,在背后可憎的裂伤(?那个臭婊子捅了我吗?我不记得了?)所允许的范围内。“黑鬼,”他低声说,“叫你来管别人的闲事。
”哈洛兰听见低语,连忙转身,低头,球杆咻咻地挥下。雪衣的兜帽削弱了这一击的力道,但还不够。烟火在他的脑袋里爆炸,留下星星的轨迹……然后什么也没剩下。他摇摇晃晃地撞到丝质壁纸上,杰克再次殴击他,这一回槌球杆削到旁边,粉碎了哈洛兰的面颊骨及下颚左侧大多数的牙齿,他无力地倒下。
“好了,”杰克低喃说,“现在,有上帝为证。”丹尼在哪里?他有事要找那个违规的儿子。三分钟后,电梯门在阴暗的三楼砰地打开,杰克·托伦斯独自一人在里头。轿厢停在入口的半途中,因此他必须努力攀爬上走廊的地板,痛苦地蠕动身体宛如残障。
他将破裂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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