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开。“你必须逃跑……躲起来……避开他。远离。”“东尼,我没办法!”“但是你已经开始了,”东尼说,“你会想起你父亲忘记的事。”他走了。从近处传来他父亲的声音,冷静地用甜言蜜语诱哄着。“丹尼?你可以出来了,博士。
只是轻轻打一下屁股而已,像个男人一样挨一下就结束了。我们不需要她,博士。只有你和我,好吗?等我们轻轻地打完……屁股后,就只剩下你和我了。”丹尼拔腿奔跑。在他身后,那东西在摇晃不稳地伪装正常后,脾气发作。
“给我过来,你这小废物!马上!”丹尼气喘吁吁地喘着气,跑到长廊尽头,转个弯,爬上一段楼梯。在他跑的时候,原先高耸遥不可及的墙壁开始降低;脚下原本一团模糊的地毯呈现出熟悉的蓝黑色图样,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房门又标了号码,门后所有的派对照样继续进行,聚集了各个世代的宾客。
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发光,球杆敲击墙壁的砰砰声回响再次响起。他似乎冲破一层薄薄的胎盘子宫,从睡梦中掉到三楼总统套房外的地毯上;旁边血淋淋地躺成一堆的,是两具穿着西装、打着窄版领带的男人尸体。他们遭枪击死亡,现在却又在他面前蠕动,站了起来。
他吸了一口气,想要放声尖叫,但叫不出来。(!假面具!不是真的!)它们在他瞪视下,宛如旧照片似的逐渐褪色、消失。可是在他底下,球杆击墙的隐约声响依旧持续,循着电梯井和楼梯间飘上来。“全景”的控制力量,化身为他父亲的模样,在一楼跌跌撞撞地走来走去。
他背后有扇门微弱地吱嘎一声打开来。一名腐烂的女人穿着朽坏的丝质睡衣跳了出来,发黄迸裂的手指头上戴着几只满布铜锈的戒指。体型硕大的黄蜂在她脸上迟缓地爬着。“进来吧!”她对他低语,咧开黑色的嘴唇笑着。“进来,我们来跳跳探——戈…
…”“假面具!”他发出嘘声斥责。“不是真的!”她惊慌地从他身旁退开,往后退的同时逐渐淡出、消失。“你在哪里?”它高声大喊,但是声音依然仅存在他的脑袋里。他仍能听见那个戴着杰克的面具的东西在一楼……还有别的声音。
逐步接近的马达高亢的轰鸣声。丹尼倒抽一小口气,气息哽在喉咙。这是否只是饭店的另一张面具,另一个假象?或者是迪克?他想要相信,非常渴望地想要相信那是迪克,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风险。他撤退到主廊尽头,接着走向其中一条岔路,脚踩在地毯的呢绒上沙沙作响。
上锁的门同方才梦境、幻觉中一样,蹙眉不悦地俯视他,只不过现在他是在现实的世界,在这儿游戏是来真的。他转向右边,突然停住,心脏在胸口沉重地鼓动着。热气在脚踝四周吹拂,无疑地,是来自暖气口。今天应当是爸爸放西侧暖气的日子(你会想起你父亲忘记的事。
)到底是什么呢?他差一点就明白了。可以拯救他和妈妈的东西?可是东尼说他必须自己办到。究竟是什么?他背靠着墙坐下来,拼了命地想。但思考非常困难……饭店一直试图闯入他的脑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垂头弯腰的阴沉人影,左右挥动着球杆,凿穿壁纸…
…激起一阵阵泥灰粉尘。“帮帮我,”他嘟囔地说,“东尼,帮我。”蓦地他察觉到饭店变得一片死寂。马达轰鸣的声音停了。(一定不是真的)舞会的声音也停止了。只剩下风,毫不停歇地呼啸怒号。电梯突然嗡嗡运转起来。
电梯正在往上升。丹尼知道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在电梯里。他匆匆一跃而起,双眼失控地瞪着,惊慌揪住他的心脏。东尼为何送他到三楼呢?他被困在这上面,所有的门都上了锁。阁楼!他知道有间阁楼。爸爸在阁楼里到处散布捕鼠器的那天,他曾和爸爸一起上来这里。
他不准丹尼和他一同上去,因为有老鼠,他担心丹尼可能会被咬。通往阁楼的活动门嵌在这一侧最后一条短廊的天花板上,有根长杆靠在墙壁上。爸爸用长杆推开活动门,平衡的制轮装置发出呼呼的转动声,门就往上升,梯子跟着摆荡下来。
假如他能上到阁楼,将身后的梯子拉上去……在他后面这个走廊迷宫的某处,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拉开时传出金属哗啦作响的碰撞声。紧接着一个声音——现在不是在他脑子里,而是非常真实地——呼喊着:“丹尼?丹尼,过来一下,好吗?
你做了错事,我要你过来,像个男人一样地接受。丹尼?丹尼!”顺服根深柢固地深植在丹尼心里,因此他不由自主地真的朝向那声音走了两步,才停住。他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不是真的!假面具!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拿掉你的面具!
)“丹尼!”它咆哮着,“过来,你这个小狗崽子。过来,像个男人一样承受!”球杆撞击墙壁传出响亮而空洞的轰隆声。当声音再度怒吼出他的名字时,改变了位置。它更接近他了。在现实的世界里,狩猎行动展开。丹尼狂奔,脚步无声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他跑过紧闭的门,经过纹饰华丽的丝质壁纸,经过固定在墙角的灭火器。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冲进最后一条走廊。尽头处什么都没有,仅有一扇上了闩的门,他无路可逃了。但是长杆仍在那儿,依旧靠在爸爸搁置的墙壁上。丹尼一把抓起杆子,伸长脖子仰头盯着活动门。长杆的尾端有个钩子,你得用钩子勾住镶嵌在活动门上的环。
你必须——活动门上悬吊着一个全新的挂锁。那是杰克·托伦斯部署完捕鼠器后扣在搭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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