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的上帝,这个女人真了不起。邻居家的狗开始吠叫,乍听之下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哼哼:“听听,听听!”她转身朝屋内走去。我不想她离开,于是我开始说话——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包括我找到了凯瑟琳的简历,搜查了乔克的公寓。
我尽力把话说得理智而清醒,但我担心她会觉得,我只是想抓住救命稻草。她那美丽的脸庞上仿佛多了一块淤伤。“你那晚和乔克见面了。你们去了哪儿?”“他带我去贝斯沃特区吃了顿晚餐。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把诊断的真实结果告诉我,所以我想找他问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的?”“那天下午。”“那他是什么时候从这儿离开的?”她悲伤地摇摇头。“我已经认不出你了。你在想什么!我可没有——”我不想听。我脱口而出:“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了。”她轻轻抖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寒冷。就在这一刻,我从她眼里看出,我们已经互相失去对方了。我们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弱。她或许会想我,但她再也不需要我。她那么强大,完全可以只身一人面对生活。她熬过了失去父亲的痛苦;查莉十八个月大的时候患上了脑膜炎,医生曾从她的右乳提取活组织进行检查,这些她都熬过去了。
她比我更坚强。离开时,我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转身望向房子后部。朱莉安娜已经走了。厨房一片漆黑。我能想象出她上楼关灯的身影。乔克也走了。即便他把真相告诉鲁伊斯,估计也没人会相信他。警方会觉得他在帮我掩饰行踪,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我穿过富兰克林家的花园,溜进旁边的小径。接着,我朝西区走去,望着自己的身影在街灯下时隐时现。一辆黑色的出租车经过我身旁,慢了下来。司机扫了我一眼。我拉开车门把手。埃莉萨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她不喜欢记者把她描述成拯救街上卖身女孩的福音传教士。
她也不把妓女视作“堕落的女人”,或者残酷社会的受害者。每个人都有待被发掘的隐藏的天赋,但埃莉萨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她在自己不为人知的深处找到了瑰宝。出狱六个月后,她跌进了人生最低谷,也正是那时,她迎来了重生。
颇为出乎意料地,她在马士登医院给我留了言,只留了她的地址,别无其他。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化了个淡妆,剪了短发,看起来像穿深色裙子和夹克的初级行政主管。她说她有个想法,想听听我的意见。听她说话,我感觉眼前拨云见日,看到的不是外面的天空,而是她的内心图景。
她想为街上的卖身女孩设立一个临时服务中心,为她们提供人身安全、健康、住宿以及戒毒方面的建议。她有一些积蓄,已经在国王十字街站附近租了一间旧房子。临时服务中心仅仅只是开始。没过多久,她就成立了PAPT组织。
让我惊讶的是,她总能找到不同的人寻求建议——法官、律师、记者、社工、餐厅老板。有时我很好奇,那些人有多少是她从前的顾客。但话说回来,我也帮了她……而这和性无关。那座她戏称为“内里朝外”的房子正笼罩在黑暗中。
都铎王朝时代的横梁上霜冻闪烁,我按下门铃按钮,门铃上的小灯闪了起来。此时肯定已过午夜,我听到蜂鸣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埃莉萨不在家。我只想休息几小时,睡个觉。我知道埃莉萨把备用钥匙放在哪儿。她不会介意的。
我会把自己的衣服洗好,早上起来给她弄个早餐,然后告诉她,我决定拜托她帮我做不在场证明。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钥匙,把它插入锁孔,转了两下。门上还有一个锁,我换了个钥匙。门开了。邮件翻盖下掉出许多信件,铺满了地毯。
看来,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的脚步声在抛光地板上回荡。房子的起居室里放着绣花枕头,铺着印度地毯,给人一种走进礼品店的感觉。电话答录机上的灯在闪烁。磁带已经满了。我先看到了她的脚。她瘫坐在那把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鸳鸯椅上,脚踝被人用棕色纸胶带绑了起来,身体向后倾斜,头上套着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脖子上还被人用胶带缠了一圈,把塑料袋封死。
她的手被压在身下,缚在背后。她的短裙褪到了大腿上,挤作一团,长筒袜上都是抽丝,被人扯烂了。我的心怦怦狂跳,慌乱中,我又成了医生,撕开她头上的塑料袋,摸她脉搏,耳朵贴到她胸口。她嘴唇发紫,身子又冷又僵,头发贴在前额上。
她的双眼未闭,好奇地注视着我。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冰冷的剧痛,仿佛有人正拿钻孔机在我身上打洞。我再次目睹了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拼尽全力反抗束缚,挣扎,最后死去。塑料袋里的氧气能支持她呼吸多久?最多十分钟。
她有十分钟的时间反抗,十分钟的时间死去。她一边扭动身子,一边蹬脚,每一次呼吸,塑料袋都会塞住她的口鼻。地板上散落着CD盒,一张搁板桌底朝天倒在地上,桌下一地碎玻璃。她那条细金链的扣子都断了。可怜的埃莉萨。
此刻,我仍能回想起那天在酒店分别时,她的嘴唇在我脸颊上留下的柔软的触感。她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贴身背心,以及那条和背心相衬的迷你裙。她肯定是在周四和我道别后不久遇害的。我从一间房走到另一间房,寻找有没有凶手强行闯入的痕迹。
前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凶手肯定拿了她那副钥匙。厨房的长凳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放着满满一勺咖啡粒,咖啡粒在杯底凝结成块,好似一颗黑色太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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