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还好一个路过的树精飞快地伸出手,用和体格不相称的惊人力量抓住了他。“Gar'ean,táedh,”她用清脆的嗓音警告说,“Va cáelm.”“谢谢。实在太暗了……杰洛特?你在哪儿?”“在这儿。别拖后腿。
”丹德里恩加快脚步,结果又绊了一跤,几乎倒在猎魔人身上——他就站在诗人前方。树精们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这儿黑得跟地狱一样……还很远吗?”“不远了,很快就到营地。除了特莉丝,还有谁知道我藏在这儿?
你透露给其他人没有?”“我必须告诉文斯拉夫王,因为我需要布鲁格的通行证。我们到底活在什么世道里……我还得求他允许我来布洛克莱昂森林。不过嘛,反正文斯拉夫认识并很赏识你……你能想到吗?他还派了一队士兵护送我。
我相信他会保守秘密的,他答应过我。别生气,杰洛特……”猎魔人靠近了些。丹德里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瞧见一头白发,还有好几天没刮的胡楂。即便在黑暗中,这些也很明显。“我没生气。”猎魔人用手按住丹德里恩的肩头。
在诗人听来,杰洛特冰冷的语气似乎有所变化。“你能来我很高兴,你这婊子养的。”*******“太冷了。”丹德里恩在发抖,搞得屁股下面的树枝嘎吱作响,“我们可以生堆火……”“想都别想。”猎魔人低声道,“你忘了这里是哪儿?
”“你在说笑吧……”吟游诗人胆怯地四下张望,“哦。不能生火,对吗?”“树木痛恨火。她们也一样。”“见鬼。所以我们就要坐在这儿冻僵?还在这么黑的地方?我伸手都看不见自己的五指……”“那就把手放下。”丹德里恩叹口气,蜷起身子揉搓着手臂。
他听到身边的猎魔人正在折断手里的小树枝。黑暗中突然亮起一个绿色的光点,起先黯淡模糊,接着越来越亮。随着第一个光点出现,又有许多在他们周围闪闪发光。它们起舞腾挪,像是萤火虫,又像沼泽里的鬼火。转眼之间,森林里便充斥着光与影,丹德里恩也开始看到周围树精的轮廓。
其中一个走上前来,把一样东西放到他们身边——看起来像团会发光发热的植物。诗人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拿起来。那绿光没有任何热度。“杰洛特,这是什么?”“朽木和某种特殊的苔藓,只生长在布洛克莱昂,而且只有她们知道怎么让它发光。
谢谢你,法芙。”树精没有回答,但也没走开,而是蹲坐到一旁。她的额头戴着花环,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在光芒中,她的头发像是绿色。也许真是绿色。但丹德里恩知道,树精的发色千奇百怪。“Taedh。”她用悦耳的嗓音说道,闪亮的双眼看向吟游诗人。
她面容姣好,脸上用油彩画了两条平行的黑色斜线。“Ess've vort shaente aen Ettariel?Shaente a'vean vort?”“不了……也许以后吧。”他礼貌地答道,又为上古语的用词好好斟酌了一番。
树精叹口气,俯下身,轻轻抚摸地上那把鲁特琴的琴颈,然后灵活地站起身。丹德里恩看着她的身影融入森林,走近其他树精——她们的身影在绿色“提灯”的光芒中依稀可见。“我想,我没冒犯她吧?”他小声问猎魔人,“她们用的是自己的语言,而我不知道礼貌的表达方式…
…”“看看你肚子上有没有多把刀。”猎魔人的语气既没嘲讽,也无笑意,“树精对冒犯的回应就是捅你一刀。但别担心,丹德里恩。我得说,她们对你可谓相当宽容,不可能计较失言这种小事。你在森林边开的音乐会显然很讨她们的欢心。
现在你成了她们口中的ard táedh,‘伟大的诗人’。她们还想听《伊塔蕊尔之花》的下一段。你知道剩下的歌词吗?毕竟这不是你自己的创作。”“是我翻译的。我还按精灵乐谱做了润色,你注意到没?”“没有。”“跟我想的一样。
幸好树精比你懂艺术。我看过一份文献说,她们非常喜爱音乐。所以我才想出这个绝妙的计划。顺便一提,这事你还没称赞我呢。”“了不起。”片刻沉默过后,猎魔人说,“这计划的确巧妙。你也一如既往地走运。她们在两百步内箭无虚发,通常不会等人渡过河流,还来到这边岸上开始唱歌。
她们对难闻的味道很敏感。只要尸体掉进缎带河,再被河水冲走,她们就不用忍受臭味了。”“哦,管他呢。”诗人清清嗓子,又咽了口口水,“最重要的是,我的计划成功了,我也找到了你。杰洛特,你怎么……”“你带剃刀了吗?
”“嗯?当然带了。”“明早借我。胡子快让我发疯了。”“树精难道没有剃刀?唔……我猜没有,她们没有用那东西的必要,对吧?当然,我会借你的。杰洛特?”“什么?”“我一点吃的都没带。决定拜访树精时,‘伟大的诗人’ard táed没考虑过晚餐的事。
”“她们不吃晚餐。从来不。布洛克莱昂边界的哨兵甚至连早餐都不吃。你得忍到中午才行。我已经习惯了。”“可是,等我们到达她们著名的首都、隐藏在森林核心的杜恩·卡纳尔时……”“我们不去那儿,丹德里恩。”“什么?
我还以为……可你——我是说,她们为你提供庇护。毕竟……她们容忍……”“你的用词非常准确。”他们两个沉默良久。“战争,”诗人最后说道,“战争、憎恨与轻蔑无处不在,在每个人心中。”“你又诗性大发了。”“但情况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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