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到两颗吧。”他皱了皱眉。“这是根据我们今天谈到的事情所做的调整,有助于你控制情绪。”“最近感觉很迷糊。”我提醒他注意这一点。“迷糊?”“也许该说是……糊涂。两者皆有吧。”“你是说视觉?”“不,不是视觉。
更像是……”我们讨论过这件事——他不记得了吗?还是说,我们压根没谈过?迷糊,糊涂。我真的要喝一杯了。“有时候,万千头绪同时出现。好像我的脑袋里有个四向交叉口,每个人都想在同一时间点穿过路口。”我苦笑了一声,有点不自在。
菲尔丁医生紧锁双眉,继而叹气。“好吧,这不是精密科学。你该明白的。”“我知道。我懂的。”“你在服用很多不同类型的药物。我们会一样一样调整,直到达到最佳效果。”我点了点头。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认为我的症状加剧了。
我胸口一紧。“试着吃两颗,看看你感觉如何。如果有问题,我们再考虑使用能帮助你集中注意力的药物。”“促智药?”治疗注意力缺失、多动症的药物。不管家长问我多少次:促智药对孩子有没有用,我都会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要用。
可是你瞧,现在我竟然在为自己争取这种药了。一切都会变。“我们到时候再商量吧。”说着,他用钢笔在处方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我。纸片在他的手里微微颤动。特发性震颤?低血糖?我只希望别是早期帕金森病。
也不方便问。我接过药方。“谢谢你。”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说道,“我会好好吃药的。”他点点头。“那就下周见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回身,“安娜?”“嗯?”他又点点头。“请务必按照药方配药、服药。
”菲尔丁医生刚走,我就登录在线药房配药。他们会在当天下午五点前送药上门。剩下的时间足够我喝一杯了,甚至来杯双份的。不过,事情还没忙完。我先拖动鼠标来到电脑桌面上一个冷僻的角落,犹豫了一下,再双击点开一个Excel表单,文件名是“用药”。
在这份表单上,我详细记录了自己服用过的所有药物,以及每一次的剂量、服用方法……我的良药鸡尾酒中的所有原料。我发现自己从八月份就停止更新了。一如往常,菲尔丁医生是正确的:我吞下了五花八门的药,要用两只手才数得过来。
我还知道——越琢磨越害怕——我没有按时按量地吃药,并非每天都遵照他的医嘱。双份剂量,漏吃一顿,用酒服药……菲尔丁医生要是知道了,非发火不可。我得乖一点。真不想失去自控力。按下快捷键,我退出了电子表单。
终于到了喝一杯的时间。17一手握着平底杯,一手拿着尼康相机,我在书房的角落里坐定,窝在南窗和西窗之间,远眺邻居——埃德常说,我这是在盘点。那是丽塔·米勒,上完瑜伽课,汗津津地回来了,整个人都显得亮闪闪的,手机压在耳朵边上。
我调整焦距,把她拉近:她在笑。我很想知道,电话另一边是她家的包工头,还是她丈夫,或是别的人。再看隔壁那栋,沃瑟曼太太和她的亨利步下台阶,走到214号的门外,向人间播撒幸福和光明。我把镜头转向西边:有两个行人在双户别墅外闲逛,其中一个人还冲着密闭的百叶窗指指点点。
“这房子的结构不错。”我猜他准会这么说。天哪。我已经开始杜撰别人的对话了。我一向很小心,因为不想被人当场撞见我偷窥——确实没被发现过,我谨慎地把镜头转向公园那边,瞄准了拉塞尔家。厨房里很暗,空无一人,半垂的百叶窗如同半闭的眼睛;但在二层的小客厅,恰好就在窗框框出的视野里,我看到简和伊桑坐在彩色条纹的双人沙发里。
她身着奶黄色毛衣,尖窄的领口下露出一截乳沟;带吊坠的项链在那儿轻轻摇摆,如同峭壁上的登山者。我调整焦距,影像更清晰了。她语速很快,配合双手的快速动作,又露齿一笑。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头,但嘴角有一丝羞涩的微笑。
我还没把拉塞尔家的事讲给菲尔丁医生听。我知道他会说什么;我自己也能分析出来:我已把自己投射在这位母亲、这位父亲和独子构成的单核家庭中。仅仅一屋之隔,就在邻户,有一个我曾拥有的三口之家,他们过的俨然是我以前的生活——虽然已经失去了,不可挽回了,但那种生活就在我眼前,就在公园的另一边。
那又怎样?我心想。也许还讲出了声,最近,我怀疑自己常常自言自语。我抿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唇,又举起了尼康,透过镜头去看。她正回望着我。我手中的相机一下子掉到大腿上。没错:就算用裸眼去看,我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水平凝视的目光,还有分开的双唇。
她扬起一只手,挥了挥。我想躲。要不要也大方地挥手示意?我有没有转移视线?我可以朝她眨眨眼吗,装出茫然的表情,好像刚才只是用相机在拍别的东西,别的靠近她的东西?真没注意到你?不行。我慌得一下子站起来,相机滚落到地板上。
“让它去吧”,我说着——这次绝对说出口了——飞一般地奔出书房,躲进暗无天日的楼梯井里。从没有人把我逮个正着。米勒夫妇没有,武田家的人没有,沃瑟曼太太没有,格雷姐妹那一大家子没有。罗德夫妇搬家前,莫兹夫妇离婚前,也都不曾有过。
来往的出租车和行人也没有发现过我。甚至邮递员都没发现——以前我每天都偷拍他在每家每户门前的照片。曾有几个月,我痴迷于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