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而已。几天前我自己也开过这扇门,为了帮戴维找刀。可是,我明明关好了呀。如果没关紧,留着缝,我上上下下时肯定会注意到的——就像我现在一眼就发现了:门没关。我站在门口,像一团烛火摇摇摆摆。我能相信自己吗?
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信自己。我朝储物间走去。一只手紧紧握住门把,好像它会从我手心里逃走一样,轻轻地,轻轻地拉动。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在头顶上方摸索,找到了早已磨损的拉绳,拉一下。小空间里登时亮堂起来,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好像钻进了电灯泡里面。
我四下张望。没什么不对劲的。什么都没少。油漆罐,沙滩椅。架子上搁着埃德的工具箱。不知怎的,我觉得工具箱里面有什么我也很清楚。我走过去,伸手搭在箱盖上,扳开左边的锁扣,再是右边的,慢慢地掀起箱盖。果然,映入眼帘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开箱刀:摆在原位,刀刃反射着冷光。
58我蜷进埃德书房里的高背扶手椅里,任凭思绪翻飞。其实,我刚才是在自己的书房里,但那个女人进了简的厨房;我紧张得一跃而起,飞也似的逃出那个房间。现在,我家里有禁区了。我瞄了一眼壁炉架上的座钟。快十二点了。
我今天还没开喝呢。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兆头”。就算我不方便四处走动——想走也走不了——我仍可以坐定,好好思考。就像面对一方棋盘,我是个出色的棋手。专注。思考。出手。我的身影在地毯上被阳光越抻越长,好像意欲脱离我。
戴维说过,他没见过简。简从没提过她见过戴维——但也许,她和我把四瓶红酒喝得底朝天之后出门就撞见他了,有这种可能。戴维是什么时候借走开箱刀的?是我听到简尖叫的那一天吗?不是吧?是不是他用刀子恐吓她?也许不只是恐吓,他还做了别的事?
我啃着自己的大拇指。我的脑袋曾像档案柜那样条理分明。现在可好,只见碎纸漫天飞扬,飘荡在不规则的涂鸦上。不行。停止。你的思维太混乱,完全失控了。不过还是有成果的。关于戴维,我知道些什么?他因暴力斗殴“被关过”,不止一次。
他借走了我的开箱刀。我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不管警察怎么说。不管比娜、埃德或任何人怎么说。我听到楼下有关门的声响。我站起来,走进过道,又进了自己的书房。现在,看不到有谁在拉塞尔家了。我凑近窗台,低头看:是他,在人行道上懒洋洋地走着,牛仔裤腰挂在腰线下面,单肩背着一只双肩包。
他朝东走去。我一直望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之外。我离开窗台边,又站了一会儿,站在正午的昏暗光影里。我又望了一眼公园那边。没人。空房间。但我很紧张,总觉得她会突然冒出来,在远处虎视眈眈。我的睡袍系带早就松了,敞着怀。
“她已支离破碎”,是个书名,但我没读过这本书。天哪,我的头好晕,天旋地转。我用双手捧住脑袋,用力挤压。动脑子想啊。这时,仿佛盒子里的杰克一般,有个细节突然跳出来,惊得我倒退一步:耳环。昨天触动我神经的就是这个细节——戴维床头柜上闪亮的耳环,深木色反衬出莹润的光泽。
三颗小珍珠。我敢肯定。几乎可以确信。是简的吗?那天晚上,流沙般飞速流逝的那晚。前男友送的。抚摸耳垂。我怀疑阿里斯泰尔都不知道。红酒滑下我的嗓子眼。那三颗小珍珠。难道不是简的?也许,这算大路货的款式?可能是另一对耳环。
可能是别人的。但我还没想下去就开始摇头,头发都甩到脸颊上了:肯定,肯定是简的。既有定论,就该出手。我的手探入睡袍口袋,摸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掏出来又看了一眼:纽约市警察局康拉德·利特尔警探。不行。还是塞进口袋吧。
我转身走出书房。在没开灯的楼梯间里摸着扶手慢慢下楼,两层,虽然今天没喝酒,但我还是走得摇摇晃晃的。进了厨房,我停在地下室门口。拉开门时,铰链吱呀作响。我后退一步,从上到下审视这扇门,然后回到楼梯间,上了一层楼,打开储物间,拉下电灯绳。
我要找的东西果然靠在里面那堵墙上:折叠梯。回到厨房,我把梯子抵在地下室的门上,牢牢地顶在门把手下面。再用穿着拖鞋的脚踢开折起来的梯腿,直到梯子完全打开,不会移动为止,再踢几脚,以防万一。脚趾好痛。又踹了一下。
我又后退一步。这扇门已经被堵死了。人要硬挤着才能进去。当然啦,挤出来也一样。59血管好像枯竭了,我快渴死了。我要喝一点。我从地下室门边往后退,一脚踢到了庞奇的水碗;小碗滴溜溜滑出去,水滴四溅。我骂了一句粗话,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需要集中精力。我要思考。喝一大口红酒会对我有好处。梅洛恰如天鹅绒,流畅地从喉咙滑入五脏六腑,带着华丽的清醇口感。把平底酒杯放下时,我感受到血液在琼浆玉液的流动中冷静下来。我环顾四周,视野清晰了,头脑已补充了动力。
我就是一台机器,思考机器。这好像是一百多年前的侦探小说里某个人物的绰号——理性到无情的博士,可以仅用推理解开任何谜题——作者叫雅克什么来着,我只记得这个作家死于泰坦尼克号海难:他先把太太推上了救生船。
还有人看到他和杰克·阿斯特在巨轮倾覆的时候分享了一支香烟,对着一轮弯月吞云吐雾。要我说,在那种情况下,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出路。我也是博士。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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