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联系在一起的宣传,已经在人们中间起了作用。人人都知道,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很可能要损失很大一笔钱,因为银行方面承认了这一点。至于细节,无关紧要。亚历克斯对一些人提到了联邦存款保险,但他们并不相信这一制度。
有些人指出,联邦保险的数量有限,人们不相信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的基金足以应付任何大规模的危机。亚历克斯意识到,还有某种也许意义更为深远的东西:人们对于别人告诉他们的话已经不再相信;他们早已习惯了别人的谎言欺骗。
最近,他们被总统骗了,其他政府官员、政党头面人物、商人和实业家都把他们给骗了。他们还受到雇主和工会的欺骗;受广告的欺骗;在金融交易方面——包括股票和公债的状况,股东分红的报告和“查过账的”公司企业盈利一览表——受欺骗;有时还受到媒体——通过其报道的倾向性和有意压下某些新闻不报——的欺骗。
各种各样的谎言骗局真是说也说不完。欺骗了还要欺骗,直至扯谎——往好里说也是歪曲事实,掩盖真相——终于成了生活里的家常便饭。所以当亚历克斯向人们保证,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并不是一条正在沉没的船,他们的钱存在里面可以安然无恙时,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相信他呢?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溜走,下午就要过去了,显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接近黄昏时,亚历克斯已经准备听天由命了。要发生的事情终究逃脱不掉;他想,对于个人和企业来说,必须接受不可避免的命运的时刻终归要到来。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将近五点半,十月的黄昏暮色苍茫,夜幕正徐徐降临——诺兰·温赖特前来向他报告,正在等候的人群中产生了一种新的焦虑。“他们很担心,”温赖特说,“因为我们打烊的时间是六点。他们估计在剩下的半个小时之内,我们无法对付所有的提款人。
”亚历克斯拿不定主意了。按照规定时间停止泰勒斯维尔分行的营业很容易办到,也是合法的,对此谁也找不到理由提出异议。他感到一阵由愤怒和沮丧引起的冲动,很想恶狠狠地对那些仍在等候的人们说:“你们不肯信任我,那好,请一直焦急不安地等到星期一吧。
都见你们的鬼去吧!”但他却犹豫不决,在本人的性格和马戈特关于班·罗塞利的一句话之间举棋不定。她刚才说过,亚历克斯现在所做的,“正是班·罗塞利本人所会做的”。对于停止营业一事,班·罗塞利会做出什么决定呢?
这一点亚历克斯是知道的。“我要发表一项声明。”他告诉温赖特。他首先找到埃德温娜,对她做了一番指示。亚历克斯走到银行门口,因为在这里讲话,里面的人和仍然等在街上的人都可以听到。他意识到几架摄像机正对着自己。
第一家电视台的摄像小组来到之后,另一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赶来了。一个小时以前,亚历克斯曾向这两批记者发表了一项声明。这些人一直等着未走,其中一个曾透露说他们准备为周末新闻特辑搞点额外的材料,因为“银行挤兑并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
“女士们,先生们,”亚历克斯的声音既坚定有力,又清晰响亮,站在远处也听得见,“我听说你们有些人对我们今晚停止营业的时间很关切。你们不必担心。我代表银行经理部门向你们保证,我们泰勒斯维尔分行将继续营业,直到把你们各位的事情全部办完为止。
”人群中发出了满意的嘁嘁喳喳声,还有人情不自禁地鼓了掌。“不过,有一点我想向你们各位强调。”人们再次安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到亚历克斯身上。他继续说:“我郑重劝告各位,在周末期间不要把大笔的钱带在身上或者放在家里,从各方面说这样做都是不安全的。
所以我要竭力劝说各位选择另外一家银行,把你们从本行取走的所有钱存到那里去。为了在这方面帮助各位,我的同事多尔西夫人正在打电话跟本地区的其他银行联系,要求它们比平时晚一些打烊以便为大家提供方便。”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表示赞赏的嗡嗡声。
诺兰·温赖特走近亚历克斯,对他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亚历克斯便宣布说:“我刚刚得到报告,两家银行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请求。其他银行仍在联系之中。”等候在街上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喊道:“你能推荐一家好的银行吗?
”“可以,”亚历克斯说,“如果让我自己挑选,我就选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这是我最了解、最有把握的一家银行。它历史悠久,信誉卓著。但愿你们大家也和我的想法一样。”他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少许感情。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微笑,或是半心半意地笑了几声,但是在注视着他的人中,多数人的面部表情还是严肃的。
“我过去也是这样想的。”亚历克斯身后有人情不自禁地说。他转过身去。说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可能快要八十岁了,身体已经干瘪,满头白发,弯腰曲背,拄着一根手杖。但老人的眼睛还明亮,而且敏锐,声音也很坚定有力。
他身旁是位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妇人。两人都穿得很整洁,虽然他们的服装已经过时,而且已经穿旧。老妇人拎着一只购物袋,只见里面装着一捆一捆的钞票。他们刚刚从银行柜台那里走过来。“我和我的妻子在你们银行开户已经有三十多年了,”老人说,“现在把钱取走,真感到有些难受。
”“那为什么要取走呢?”“那些谣言不能完全不理啊。无风不起浪,总是事出有因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