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修女们的照料;在此之前,似乎女修道院的精神氛围并非那般明显的反常,尚不足以令这些父母们产生警惕。于是,到了让娜任院长的第五年。这一年的任期刚开始,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事件本身无关紧要,但却注定会带来巨大的恶果。
第一起事件,是修女们的导师莫索特教士的亡故。此人是最值得信任的神父了,他本着良心,为新成立的修会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可既然他的第二个孩子都要出生了,那么他的全部贡献恐怕也就好不到哪去了。那些向他忏悔的修女的事,他其实一无所知;而他的忏悔者们对他所说的话,他也一概不听。
听说莫索特教士死去,女院长勉为其难地表现出悲伤,可是内心深处她却是喜气洋洋的。这老东西,终于升天了,终于升天了!在老家伙被妥当下葬之后,她立刻给格兰第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她描述了修道院因莫索特逝世所承受的那不可挽回的损失,接着强调她本人以及她的姊妹们需要精神上的指导。
她们需要一位与那令人尊敬的死者一样聪明与圣洁的新导师。最后,她发出邀请,请格兰第接替莫索特教士,来做她们的导师。除了拼写之外(这一直是让娜的最大弱项),这封信写得倒是令人称道。信重新誊写之后,女院长又看了一遍,她看不出来他怎么可能拒绝如此真挚虔诚的溢美之辞。
孰料格兰第的答复,却是一次礼貌的拒绝。不仅是因为他自觉配不上如此高的荣誉,而且也因为作为教区神父,他实在太过忙碌了。女院长先前还处于兴奋的高峰,这下可就一头扎进了失望之中,她既感到忧伤,同时感到自尊受到了伤害,而当她反复咀嚼自己的失败时,在她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冷酷、持久的仇恨与恶意。
毫无疑问,要想表达这种憎恨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教区长身在世俗世界,而这世俗世界是一个隐居的修女不可涉足的。她不能走到他的地方,而他则不愿走到她的地方。但当玛德琳·德·布鲁来修会看她的小外甥女(她住在寄宿学校中)时,让娜与她有了近距离的一次私人接触。
一走进会客厅,玛德琳就发现,坐在格栅对面的人,正是女院长本人。玛德琳表达了礼貌的问候,孰料女院长却报以一阵狗血喷头的怒骂,而且一句比一句更加尖刻刺耳。“婊子!娼妓!勾引神父!你犯下了最大的渎神罪!”透过铁栏杆,女院长向她的对手大吐唾沫,害得玛德琳转身跑掉了。
一次私下面对面复仇的希望,就此破灭了。但让娜至少还可以做一件事情:她和她领导下的修会要与格兰第的那些公开的敌人们联系起来。她马不停蹄地邀请本地对格兰第最有理由表示憎恨的教士们过来。米尼翁教士长相丑陋,天生跛腿,既无魅力,又乏天赋。
他自然总是嫉妒教区长不俗的外貌、机智和轻易的成功。除了这些通常的、早就有的厌恶之外,在这么多年中,还有其他一些更具体的理由让米尼翁厌恶格兰第,比如格兰第好讽刺人,且引诱了米尼翁的表妹菲丽璞·特兰坎,最近,他们更是因圣克鲁瓦教堂与圣皮埃尔教区的一块争议地产而发生了争吵。
不顾同伴们的反对,米尼翁将争议提交到法庭,而结果正如他的同伴们预言的一样,他败诉了。当女院长召唤他到女修会的会客厅时,他正因这羞辱而苦恼不已。两人详谈了灵修的话题,特别谈论了教区长的可耻举止,然后,女院长邀请他做修女们的忏悔神父。
米尼翁立刻同意。于是,在反对格兰第的队伍中,加入了一个新的盟友,至于这支队伍究竟是如何构成的,米尼翁其实还不清楚。但是,像一位出色的将军一样,他时刻准备好抓住每一个机会,能让自己有所表现。与此同时,在女院长的心中,对格兰第的憎恨并未终止,但这并没有抵消她对格兰第的迷恋。
在她的白日梦与睡梦中,那位想象的英雄依然挥之不去;不过现在,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甘愿于夜色中为他敞开窗户的白马王子,而是一个纠缠不休的梦魇,兴冲冲地对受害者施以凌辱(这凌辱虽然不讨喜,但却带给她无法压抑的快感)。
在莫索特教士死后,让娜数次梦到这老家伙从炼狱中跑回来,恳求他的忏悔者们为他祈祷。可是,当他哀伤地说话时,一切都变了,“现在,她面前的人不再是她过去的告解神父,他的面庞、外貌变成了格兰第的模样。同时,他的言行举止也一起变了,他向她说起奸情,不停爱抚她,淫荡而无礼。
他压在她身上,索取她无权处置的贞节,这贞节在她当初起誓时,早已许诺给那神圣的新郎(22)了”。每每在早晨,女院长就将她梦中的经历复述给她的姊妹们听。女院长叙述的时候,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有一次,另外有两个年轻的女士略微提了几句,说她们也曾幻见某位纠缠不休的神父,并幻听到一个声音,在她们耳边低声说些最下流的话。
这两位女士,一个是克莱尔·德·萨泽莉,她是黎塞留主教的堂姊妹;另一个也叫克莱尔,是一名庶务修女(23)。接下来的一件事,在围绕格兰第的冗长争斗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因它最终导致了教区长的覆灭,但这事原本不过是一个愚蠢的恶作剧。
这简单的恶作剧是由一帮年轻的修女和较为年长的学生们共同设计的,他们在万圣节前夜,假装成鬼怪幽灵,目的是为了吓唬小屁孩和那些既虔诚又单纯的学生。前面我们提到过,修女和寄宿生们生活的那座大房子素有闹鬼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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