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文盲的新教徒嘛,不用说,在格兰第之死一事上,全体一致地表示怀疑。)至于所有的驱魔人,他们看起来全都相信格兰第犯有罪孽,而修女们也肯定附魔了。他们是如此坚信不疑,以至于像米尼翁教士一样,他们帮助制造假证,以便将格兰第送上火刑柱。
(在唯灵论的历史上,关于欺诈的作用是得到明确承认的,尤其是虔诚的欺诈,完全不与信仰相违背。)那么神职人员们的意见呢?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但作为虔诚的教会人士,他们大概会站在专业的驱魔人,如米尼翁、巴雷和其他人一边。
但是世俗教士们呢?他们会否焦虑地相信甚至宣扬说,竟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并对十七名乌尔苏拉修会的修女们施了符咒?我们至少知道的是,在高阶的神职人员中,关于格兰第之死一事的意见可谓泾渭分明。
波尔多大主教相信格兰第的清白,至于修女们,她们是受米尼翁教士的蛊惑,同时受“慕男狂”的影响,才会有所谓的“附魔”。普瓦捷主教则不然,他相信修女们真的附魔了,而格兰第就是一名巫师。那么最高宗教权威,即红衣主教对此事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后面我们将看到,在某种情况下,黎塞留对此事全然表示怀疑——此事完全是一个骗局;但在另一种情况下,他则表现出如同一个烧炭工的信仰——以一种匹克威克式的态度,有时甚至以一种非匹克威克式的态度,他认定这事完完全全是正确无误的。
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坏心,凡是巫术,皆是以超自然(虽然并非神圣)的手段,达到自然的目的。所有女巫都利用巫术和差不多是魑魅魍魉的力量,但其中一些女巫却也是“旧宗教”(35)的信奉者。玛格丽特·穆雷小姐(36)在她那本杰作《西欧女巫崇拜》的序言中写道:“为了扫清认识上的误区,我明确区分了‘技术巫术’和‘仪式巫术’。
无论使用者自称是巫师还是基督徒,无论使用相关巫术其目的是好是坏,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疗伤,只要涉及到的是符咒、魔法,全部称为‘技术巫术’,这类符咒、魔法在每个民族、每个国家都很常见,在所有宗教中也都有祭司或信徒使用,它们是人类共同遗产的一部分。
……‘仪式巫术’——或者我更愿意称之为‘狄安娜(37)崇拜’——包括了在晚期中世纪时代被称为‘女巫’的那群人的宗教信仰和宗教仪式。有证据表明,在基督教信仰的潜流中,许多阶层——首先是较为无知的人群或人口密度较低地区的人们——对‘仪式巫术’有所信仰,这一信仰可追溯至基督以前的时代,似乎源自西欧古老的宗教。
”耶稣纪元的1632年,离西欧“改信基督教”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虽然古老的生殖崇拜因长期“反政府”之故已经受到相当的破坏,但是,它却仍然存在,仍然炫耀着它众多的坚定信徒与殉教的烈士,仍然有其相应的组织——按照科顿·马瑟(38)的说法,该组织与他本人所在的公理教会(39)一模一样。
旧信仰存活这一事实,一定程度上似乎并不那么令人震惊,因为倘若我们回顾危地马拉印第安人的改宗史,便会很明显地发现,虽历经四个世纪的传教,可此辈今日的天主教信仰并不比阿尔瓦拉多(40)进入危地马拉后的第一代改宗的土著们更正宗。
或许,再过个七八百年,中美洲的宗教境况将与十七世纪的欧洲相似,一大群基督徒残忍地迫害一小群旧信仰的教徒。(在一些地区,“狄安娜崇拜”者们和他们的同情者在全体居民中或可能占据绝大多数的位置,比如,洛林、侏罗省和巴斯克地区(41),关于这些地方的“狄安娜崇拜”,雷米(42)、博盖(43)、德·朗克(44)在十七世纪之初都分别有所记录。
从他们的著作中可以清晰看到,在这些偏远地区,绝大多数人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信奉旧宗教。作者们打赌说,这些人白天向上帝祷告,晚上则崇拜魔鬼。在巴斯克地区,许多神父常常做两种弥撒,一种是向着白天使,一种是向着黑天使。
德·朗克曾烧死三名这样的神职人员,另外五人却逃离了死牢,但他强烈地怀疑这种人仍然有许多。)“仪式巫术”的核心典礼是所谓的“安息日”,这个词来源不明,与希伯来文中那个同音词其实毫无关系。“安息日”每年庆祝四次,分别是:2月2日的圣烛节、5月1日的五朔节、8月1日的收获节,以及10月31日的万圣节前夜。
这些节日都很盛大,经常有成百上千的信徒不远千里来参加。在传统宗教仍然存在的村庄中,在“安息日”之间,有每周一次的所谓“女巫会”,一小群人会聚集在教堂。而在四次重要的“安息日”时,魔鬼本尊永远在场——自然这是有人做它的化身,此化身者荣幸地代表着“狄安娜崇拜”中的两面神,其特权或者来自家族世袭,或者是经过努力才取得。
于是,崇拜者们向此神表达敬意,便亲吻他背面的脸——其实是一个面具,附在魔鬼臀部那条动物的尾巴下面。然后,便有一些信徒,至少是女性信徒,与此神进行交媾仪式,为了完成此仪式,化身者提前准备一个人造的阳具,或是牛角制的,或是金属制的。
在此仪式之后,便有一次野餐(因为“安息日”是在户外举行庆祝的,其地点靠近某些神圣之树或石头),人们歌舞欢乐,最终演变成一场混乱的交媾狂欢。毫无疑问,这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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