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人发出挑战,“要别人像他一样,敢于将手指放在附魔者的口中”。一位名叫卢梭的方济会修士接受了挑战,不幸被附魔者一口咬紧,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拉扯修女的鼻子,以使其松口。当时,他惊叫道:“见鬼!见鬼!”声音比厨房里头的丫鬟见猫咪叼着什么东西溜出时大叫“呸,猫,猫!
”还要高。事后大家提出一个问题来,何以魔鬼竟敢去咬一只神圣的手指,这手指不是经过涂油之礼了吗?讨论的结果是,主教必定是过于吝惜圣油,因此为卢梭神父行涂油礼时,圣油未能流及他的手指。又有几名初出茅庐的神父染指了驱魔仪式,其中一人是菲丽璞·特兰坎的兄弟,可惜这位年轻人的拉丁文频频犯错——如将hostis(异乡人)的呼格误读为hoste,且误称da gloria Deo(伟大荣耀的上帝)(3)——以至于受过教育的观众对此忍俊不禁,特兰坎也不得不知难而退。
德·塞里赛还补充说,“那位由特兰坎负责驱魔的修女,甚至在抽搐最厉害的时候也绝不同意特兰坎先生将其手指放入她的口中(因为他有点脏兮兮的),甚至坚持要另一个神父来代替他”。不管事情何等不顺,特兰坎“这位好神父,方济会的卫士,见卢丹人心肠之硬,甚为诧异,见卢丹人不太情愿信服驱魔术,更甚为惊奇。
他向我们发誓说,在图尔市(4)的时候,他能让当地的居民轻易就接受此等神迹,好比吞下一块黄油那么简单。他和其他一些人宣称,凡不信驱魔术的人都是无神论者,注定要下地狱”。但这封信也是石沉大海。于是,这可怕的闹剧继续得以上演,一日复一日,直至十二月中旬,德·苏迪阁下在极其恰当的时机返回他的修道院——圣茹安德玛恩。
于是,格兰第通过非官方的形式,德·塞里赛通过官方的形式,都告知了大主教眼下发生的事情,并恳请其介入。德·苏迪阁下立刻派自己的私人医生调查此事。众所周知,这位医生一向不容胡言乱语,而他的主人——大主教更是直言自己对此事表示怀疑。
修女们为此大惊失色,在调查的全过程中,她们表现得就像一群温顺的小羊。医生的结论是,根本就没有附魔的迹象。大主教听取这一汇报后,在1632年12月的最后几天里颁布了法令。米尼翁被禁止再做任何驱魔仪式,而巴雷则必须在由大主教指定的两名驱魔人的协同下,才可行驱魔之事,这两位指定的驱魔人,一是来自普瓦捷的耶稣会修士,另一人则是来自图尔市的奥拉托利会会士。
除此之外,其他人不准再进行驱魔仪式。然而,这一禁令似乎有些多余了。因为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月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魔鬼好供人驱逐。由于不再受到教士们的教唆和刺激,修女们的狂怒消散了,变为一种阴郁、宿醉的状态,其内心交织着精神混乱、羞耻、懊悔和极大的罪孽感。
假如大主教是对的呢?假如修会中从不曾真有过魔鬼呢?那么她们所做、所言的种种怪异之事,岂非都要成为她们犯罪的证据?如果她们是附魔,则为无罪;如并未附魔,则到了最后审判日,对自己的渎神、淫荡、扯谎和仇恨,她们将无言以对。
在她们脚下,地狱正在张开它可怖的大口。与此同时,使情况更糟糕的是,现在修会一贫如洗,所有人都转而反对她们了。所有人,包括了学童的父母亲、城中虔诚的女士们、成群的观光客,甚至还有她们的亲戚。是的,甚至包括她们自己的亲戚,只因她们现在不受附魔之苦了,而且如照大主教的判决,则她们或为骗子,或因强制节欲导致忧郁才有这样的受苦,那么她们现在已成为家庭的耻辱,家庭不仅批评她们,更与她们断绝关系,所以她们的零用钱也就中断了。
肉类与黄油从餐桌上消失;仆人们也从厨房溜之大吉。修女们被迫自做家务,当家务做完,她们不得不做些女红以赚取生活费,乃至为贪婪的织布商纺织羊毛,这些商人利用她们的急需和不幸,支付给她们的薪水甚至比那些血汗工人的普通工资还要低。
她们饥肠辘辘,被繁重的苦工压榨,为神鬼恐吓,又被负罪感所缠绕。这一切,使这些可怜的妇人对自己附魔时的那段幸福时光无比怀念。冬去春来,春去夏至,夏天也是令人苦恼的季节。然而,到了1633年的秋天,希望复生。
当时,国王对卢丹市城堡主楼的去留问题有了新的主意。德·劳巴特蒙阁下再一次入住了“天鹅十字”酒店。梅曼·德·西利和其他红衣主教的支持者们简直欣喜若狂。德·阿曼涅克在城堡争夺中已经失利,城堡在劫难逃。现在一切无碍,只需解决那令人无法忍受的教区长了。
在与国王特使的第一次会面中,梅曼提及了女修会附魔事件,劳巴特蒙听得很仔细。在他的一生中,劳巴特蒙曾审判并烧死近百名女巫,在有关神鬼问题上,他大约可以合法地宣称自己是专家。第二天,他拜访了女修会,米尼翁教士和女院长证实了梅曼的说辞,红衣主教的女亲属克莱尔·德·萨泽莉,以及劳巴特蒙本人的两个小姨子——德·当皮埃尔家的两位少女也证实了梅曼的说法。
所有修女们的身体被恶魔侵入,恶魔的产生是由于巫术,而那巫师便是于尔班·格兰第。既然这真相原由魔鬼本尊当众宣扬,那么自然便是无可置疑的。然而,大主教阁下居然说修女们并没有真正的附魔,这使她们在世人面前颜面尽失。
这是何等可怕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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