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啊!于是,她们恳请劳巴特蒙阁下利用其影响力,在红衣主教阁下和国王陛下面前为她们做些争取。劳巴特蒙是何等慈悲的人,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做任何承诺。其实他本人最喜欢的,无过于组织一场热闹的女巫审判大会,但是红衣主教对这些事情又是什么看法呢?
这倒很难准确地讲。有些时候,红衣主教似乎确实把女巫之事看得非常严重;但是下一次当你与他谈论起鬼神之事时,他又好像是蒙田或沙朗(5)的信徒,仅仅付之一笑。那些为他效劳过的人知道,一个伟大的人物必定要被当成一个神、一个熊孩子、一头野兽的混合体来对待。
神是要人去崇拜的,孩子是要人取悦和逗弄的,而野兽是要人抚慰的——当兽性焕发时则要懂得规避。如有朝臣说了令他不悦的话,便是惹恼了这个集超人的自负、非人的残忍、婴儿的荒谬于一体的癫狂者,这朝臣不过是自讨苦吃。
修女们或许会哭泣恳求,但是只有搞清楚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否则他劳巴特蒙是无意提供任何帮助的。几天后,一位显赫人物的来访令卢丹城蓬荜生辉,此人便是亨利·德·孔代。这位皇族亲王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鸡奸者,他一面行着最卑鄙、贪心之事,一面却蒙着典范、虔敬的名声。
在政治上,他本与红衣主教作对,但现在既然黎塞留的地位看起来是牢不可破了,他又成了红衣主教阁下谄媚者中最为谄媚的一人。听说了卢丹附魔事件之后,亲王立刻表达出亲往一见的想法。米尼翁教士和修女们自然欢天喜地地表示感恩。
于是,在劳巴特蒙和一群随从的陪伴下,孔代亲王兴师动众地到达修道院,受到了米尼翁的隆重迎接。他被拥进一个小礼拜堂,并在此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弥撒。起初,修女们遵守着最完美的礼仪,但是一到圣餐仪式举行,女院长、克莱尔修女、艾格丽斯修女便大肆抽搐起来,在地上打起了滚,咆哮着猥亵、渎神的言语。
修会其他修女也依葫芦画瓢地大闹起来。于是,一两个小时之内,这教堂看起来既像是一个熊把戏场,又像是一座妓院。亲王大受启发,欣然宣布,附魔一事确凿无疑,并敦促劳巴特蒙立刻写信给红衣主教阁下,通报此事进展。
对于当时的场景,也曾有人留下这样的叙述:“但是,特使本人对这场怪异的景象,当时并未表露任何自己的想法。然而,一俟回到酒店,他却对修女们凄惨的处境表达同情之意,这令他自己都被深深感动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感情,他邀请格兰第的朋友们,还有格兰第本人共进晚餐。
”想来这场晚宴一定是一场快乐的聚会吧。为了激励过于谨慎的劳巴特蒙尽快采取行动,教区长的敌人们又给格兰第增加了一项更严重的新指控。他们说格兰第不仅仅是一名巫师,背叛了天主教的信仰,对上帝造反,蛊惑了一整个修道院的修女;而且,他还撰写了一本小册子,对红衣主教进行了凶猛而淫秽的攻击。
此书出版于六年前,即1627年,书名为《卢丹补鞋匠的来信》。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格兰第从没有写过这本小册子。但是,既然他是那位“补鞋女士”(这是讽刺文章给凯瑟琳·哈蒙取的绰号)的老相好,既然双方一直保持通信,既然他又曾非常有可能是她的情夫;那么,猜测他可能写了这本小册子也就完全不是不讲道理的了。
凯瑟琳·哈蒙是一个聪明、漂亮、年轻的无产者,1616年,玛丽·德·梅第奇在卢丹短暂居留期间注意到这个小姑娘,遂将其收为侍女。很快,凯瑟琳被正式任命为皇家鞋匠,私下里她还是王后的闺蜜和家务总管。在王后被流放于布卢瓦时,格兰第就认识了凯瑟琳(据说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当时她请假回家在卢丹待了一段时间。
后来,当她返回宫廷时,因她识文断字,就与教区长通信,描绘宫廷里发生的事情。这些信是如此有趣,以至于格兰第常常高声朗读其中比较辛辣的段落给他的朋友们听。当时他的朋友中还包括公诉人特兰坎先生,即那秀色可餐的菲丽璞的父亲。
现在,这同一位特兰坎先生,已不再是格兰第的朋友,相反成了格兰第最难缠的对手,正是他指控凯瑟琳·哈蒙的通信人为《卢丹补鞋匠的来信》的作者。这下子,劳巴特蒙可不再隐藏他的态度了。红衣主教对女巫和魔鬼到底有何想法或许不能明确,但是对那些批评他的政见、他的家庭和他本人的事,红衣主教会有什么想法,劳巴特蒙绝对一清二楚。
凡是与黎塞留政见不同者,下场就是自断仕途,遭受经济损失,以及被流放;辱骂黎塞留者,则要冒被绑上绞刑架的危险,甚至要被施以火刑或车裂(根据1626年的一条法令,对任何诽谤性的小册子,其罪等于对君主大不敬)。
仅仅因印刷了《卢丹补鞋匠的来信》,一个倒霉的商人便被遣送到船上做苦役去了;假如小册子的作者被抓住,会有什么样的惩罚等待着他?这一次,劳巴特蒙详细记录下特兰坎先生所说的一切,他自信,他的热情将使他在红衣主教阁下面前大为吃香。
与此同时,梅曼也没有闲着。正如我们所见,格兰第是僧侣和修道士们公开的敌人,而除了少数例外,卢丹市的僧侣和修道士们也是格兰第公开的敌人。加尔默罗修会的人有充足的理由仇恨格兰第,但他们却找不到机会表达恨意。
方济会的修士们受格兰第的折磨倒是不多,不过,他们却拥有无比巨大的力量去伤害他,因为方济会的修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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