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蒙的一封信。根据方济会修士的说辞,这些魔鬼并未受过教育;根据那位耶稣会修士的说辞,这些魔鬼则从未出外旅行过。以此来解释这些魔鬼不懂外语,似乎有点蹩脚,于是,为了让那些不太情愿认可附魔事件的人信服,修女们和驱魔人们又添加了三两个新的、更强有力的(他们是这么希望的)说明。
如果魔鬼不能说希腊语或希伯来语,那是因为他们在与格兰第签署的契约中,包括了一个特别条款,即在任何情况之下,他们都不能说希腊语或希伯来语。如果这还不能令人信服,那么还有最后一招,最斩钉截铁的解释,即上帝无意让某些特定的魔鬼说话。
上帝不情愿啊——或者如以让娜修女那蹩脚的拉丁文来说——上帝不情。在意识的层面上犯此大错,毫无疑问是因为单纯的无知。但是隐晦地来讲,无知常常是故意的。在潜意识的层面,说“上帝不情”,翻译成正常语言,意为“我,上帝,不愿意”,岂不正好表达了让娜内心深处自我的真实情绪吗(32)?
语言测试之外,再来看看千里眼测试,但这一测试似乎与语言测试同样不成功。比如,德·塞里赛曾与格兰第商定,让后者在他一位同工的房子里过一天;尔后,塞里赛前往女修道院,在驱魔仪式的过程中让女院长说出此刻格兰第身在何处。
让娜修女毫不犹豫地说,格兰第正与德·阿曼涅克阁下在城堡大厅里呢。在另一案例中,让娜身上的一个魔鬼断言说,它不得不到巴黎跑一趟,为的是陪伴一个新亡灵——巴黎最高法院的某位名为普鲁斯特的律师——前往地狱。
不过经调查发现,从来没有一个名为普鲁斯特的律师,而且当天也没有任何律师过世。在审判格兰第期间,另一个寄居女院长身上的魔鬼在圣礼上发誓说,格兰第的巫术秘籍藏在玛德琳·德·布鲁的屋子里。但在搜查了屋子后却并无所谓的巫术秘籍,但至少让玛德琳遭受到了惊吓和羞辱,而这才是女院长的真正目的所在。
在描述附魔事件时,绪兰承认,修女们大抵都无法通过“超感官知觉”测试。这一测试是地方预审法官和那些知名的游客出于消遣或教诲的目的而做的。这些失败导致耶稣会的许多修士不再相信修女附魔的鬼话,认为她们不过是备受忧郁症和“慕男狂”的困扰。
绪兰指出,他的这些持怀疑态度的同行每次在卢丹停留时间不过数天。但是,正如圣灵一样,邪灵的歪风何时刮向何处,是它自己所定。所以要想见证邪灵作祟,就需要身在现场,一口气不停地待上数个日日夜夜,甚至数月。绪兰就像是一个本地的驱魔人一样为修女们说话,他断言,在他还没有说出任何想法时,让娜修女已然多次阅读了他的思想。
像让娜修女这样高度敏感的歇斯底里者,能够与一个高度敏感的精神导师(比如绪兰神父本人)建立长达近三年的亲密关系,因此,她能做到这样,如果不是与导师建立了某种程度的心灵感应联系,难道不太令人吃惊了吗?埃伦沃德博士(33)和其他人已经指出,在精神解析过程中,医生和患者之间确实有时能建立类似的心灵感应。
那么,附魔者与驱魔人之间产生的心灵感应关系,应该比精神病医生和精神病患者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我们姑且回忆一下,前面提到过,在卢丹附魔这一特别的案例中,曾有驱魔人也被附在他的忏悔者身上的同一魔鬼附身。因此,绪兰满心相信女院长偶尔能成功阅读周围人的思想。
但是根据教义,无论何人,如果能阅读别人的思想,必定是被魔鬼附身,或者,也可能是领受了圣灵。认为“超感官知觉”或者是一种自然机能,潜伏于所有人的心灵中,却只有少数人表现出来,这一想法似乎从未进入过绪兰的头脑——其实他的同时代人或前人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对于他们而言,心灵感应、千里眼的现象要么并不存在,要么这些现象就是精灵在起作用——除非那阅读思想者被公认为是圣徒,否则,人们或许可以认为那精灵便是魔鬼。绪兰只在一点上偏离了严格的正统教义,他相信,魔鬼能直接阅读人的思想,而最权威的神学家却认为,魔鬼只能间接地通过那些与人的思想相伴而生的身体变化来推测人的思想。
在《女巫之锤》中作者宣称,根据最伟大的权威说法,魔鬼不能占据人的意志和认识,而只能占据身体以及与身体最紧密相连的一些心理官能。在许多案例中,魔鬼甚至不占据附魔者全部的身体,而只占据其中一小部分,比如某个器官,一两块肌肉群,或一两块骨头。
皮耶·德·拉梅那尔蒂埃尔,黎塞留的那位私人医生,列出了在卢丹附魔事件中现身的所有魔鬼的清单,包括其名字和寄居的所在。照他的说法,利维坦寄居于女院长的前额中央,贝赫利特寄居于她的胃中,巴兰则寄居于右肋的第二根肋骨上,伊沙卡龙则寄居于左肋的最后一根肋骨上。
伊扎兹和卡朗则分别寄居于“信耶稣”的路易丝修女的心脏之下和前额中央。艾格丽斯·德·拉莫特-巴拉塞修女的心脏下面寄居着阿斯摩太,胃部的孔道中寄居着贝赫利特。克莱尔·德·萨泽莉修女的身体中一下子聚集了七个魔鬼,西布伦在前额,拿弗他利在右臂,桑梵(别名“主宰者格兰第”)在右肋的第二根肋骨,艾力迷在胃旁,“圣母马利亚之敌”在颈部,韦锐钠在左太阳穴,而属于智天使的孔丘丕苼斯则在左边肋骨。
塞拉菲卡修女胃部中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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