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而且,“我真的相信,一个散漫的、不谦逊的、受教育不多的灵魂,常常会弄出恶作剧来……撒但以这种火暴的脾气或忧郁为借口,力争捕获更多的灵魂。与过去相比,这一现象在今日更加普遍;原因在于今日人们所有的任性和过度的自由都被称为忧郁。
”在那些视意志为绝对自由、视自然为完全恶性的人中,以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拣选出神经症患者明显是非常奏效的。但在如今,这种方式仍然有效吗?在某些情况下,也许答案是肯定的。但在其他多数情况下,考虑到当下知识界的氛围,鼓励人们“讲出来”也许比自残式的休克疗法有更好的效果,因此,神经症患者不那么容易显现了。
因驱魔仪式,以及观光者进进出出,修会的小礼拜堂变得太过吵闹,影响了让娜修女与导师私语的畅谈。1635年的初夏,二人开始到更静谧的一间阁楼里交流。在阁楼中临时搭建了铁栅,透过栅栏,绪兰给出建议,或是阐释神秘主义的神学;而女院长则告诉绪兰她身受的种种诱惑、与魔鬼的斗争、在默祷中的体验(实在惊人啊)。
然后在沉默中,二人一起冥想起来,于是这阁楼变成(照绪兰的话)“天使之屋、快乐天堂”,二人在阁楼里都感到被非凡的圣恩所照耀。一天,当她冥想到耶稣在受难之时身受的蔑视时,突然陷入一阵狂喜中。当狂喜消散,她透过栅栏向导师汇报,“她是如此接近上帝,以至于似乎感到了来自上帝嘴唇的亲吻”。
那么,与此同时,其他驱魔人是怎么看待这一切的?卢丹市善良的市民们又是如何议论的呢?绪兰告诉我们,他曾“听到人们嘀咕:这个耶稣会修士整天对一个附魔的修女能干什么事情?我则在内心深处回答,你们并不知道我正在做的事有何等重大的意义。
我似乎看见,天堂与地狱都在这个灵魂中燃烧着,天堂中燃烧着爱,地狱中燃烧着狂怒,两股势力都在奋力争夺她”。可惜他所见的,并非别人所见的。其他人所知道的是这样的版本:绪兰并未对他的悔罪者施以完全的、严格的驱魔仪式,而是与她进行长时间的私人谈话,不顾她身上有众多魔鬼的事实,仍试图教育她,要她过一个完美基督徒的生活。
对于绪兰的同行来说,绪兰的这一努力似乎不过是愚蠢之举,至于绪兰本人则更是愚蠢,因为他已迷狂,他本人甚至还需要进行频繁的驱魔仪式呢。(五月,加斯顿·德·奥尔良——国王的弟弟——来看魔鬼了。而当时,绪兰已经当众被伊沙卡龙附身,此魔鬼离开让娜修女的身体,钻进了绪兰身体中。
当附魔者们安静地、神智清醒地、反讽而微笑地坐着时,绪兰则倒在地上打起了滚。自然,王子非常开心,但对绪兰来说,这不过是那位深不可测的上帝使他身陷的众多羞辱中最新的一次罢了。)无人怀疑绪兰在目的和行为上的纯洁性,但是所有人一致认为他的举止轻率,对他的举止必然招致的流言蜚语则一致表示悲叹。
到了夏天末尾,开始有人建议管区长博依热神父将绪兰召回波尔多。与此同时,女院长则已完成了她所有的尝试。在她作为伟大冥想圣徒这一新角色中,她的表演理应博得满堂喝彩。然而结果不然,“我主允许我的姊妹们在与我谈话时给予我许多痛苦,这是那些折磨她们的魔鬼的杰作。
现在,她们中绝大多数人对我抱有厌恶之情,理由是我近来的举止和生活方式有了变化,而她们看到了这些变化。魔鬼劝说她们相信,这些变化是由魔鬼造成的,可以令我处于能够褒贬她们性格与行为的更高的位置上。于是,只要我与她们在一起,魔鬼们就诱使其中一些人嘲弄我,取笑我的所言和所为。
这情形最是令我痛苦”。在驱魔仪式中,修女们通常会指证她们的院长是“虔诚的魔鬼”,驱魔人也认同这样的观点。除了绪兰之外,其余所有在修会里忙碌的神父都不相信女院长的表演。让娜修女试图让他们相信伟大的圣约瑟曾给予她默祷的天赋,也曾谨慎地自称“受神圣上帝的恩典,已达冥想的境界,我以此感知圣恩极大的照耀,而我主也以特别的、私密的方式与我的灵魂对话”,但徒劳无益。
驱魔人非但没有在这处“神圣智慧”的移动泉水前拜服,而且仅是告诉她,她所谓的圣恩的照耀,不过是迷狂之辈特有的感知现象。面对如此冷酷的心灵,女院长只有退却,或是陷于疯狂,或是退入阁楼,与她亲爱的、善良的、可信的绪兰神父在一起。
不过,甚至连绪兰神父也是对她的一个考验。对她所言的所有关于非凡圣恩之事,他全都相信,但是他对圣洁的理想要求太高,这使她很不自在,而他对让娜修女的性格评价太低,也令她不快。坦白自己骄傲、多肉欲是一回事,但被别人说出这些令人不快的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绪兰非但不满足于告诉让娜修女她的问题所在,而且他还一直尝试纠正她。他相信女院长是附了魔,但他同样相信,魔鬼的威力来自于附魔者本身的缺陷;因此,只要改正身上的缺陷,魔鬼自会溜走。因此,照绪兰的话讲,“射人先射马”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但是马发现自己在被攻击,是不会觉得舒服的。虽然让娜修女已经打定主意要“完美地走向上帝”,但她却总视自己为一个圣徒,当别人在她身上看见一个不自觉的(或许还是太过自觉的呢)丑角形象时,她就感到难受。终于她知道了,走向圣洁之路是极其痛苦和沮丧的。
绪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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