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罗德里克·何不喜欢杰德·穆迪,但这不算什么,因为穆迪也不指望有人喜欢他。来到斯劳部门之前,他也没几个朋友。穆迪和他共用一间办公室,关系马马虎虎,谁都不喜欢谁,也不介意让对方知道这一点。但穆迪绝对不可能比他来得更早,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
更有可能的人选是凯瑟琳·斯坦迪什。何不记得她什么时候第一个到过单位,这说明她从来没有拿过第一,但她往往是第二个到的。首先他会听到后门艰难打开的噪音,然后是她上楼的轻柔脚步声,接着就是一片寂静。她在楼上两层,兰姆办公室隔壁的小屋,隐藏在角落里,所以你很容易忘记她还在。
不过,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还是很有可能会忘记她的存在。察觉到她需要一些运气,所以应该也不是她。何倒是不介意,因为他不喜欢斯坦迪什。他爬上二楼,把外套挂好,开机,然后走进茶水间。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从楼梯上飘了下来,一股腐臭取代了雨水的味道。
嫌疑人有以下几位:明·哈珀,一个神经兮兮的蠢货,总是摸着裤兜,怕自己丢了什么东西;路易莎·盖伊,每次看到她,她都像高压锅一样,耳朵里源源不断地冒出蒸汽;还有斯图安·罗伊,办公室里的小丑。虽然何谁都不喜欢,但他尤其讨厌罗伊,试图在办公室里搞笑不亚于一种犯罪。
还有凯·怀特,她以前在顶层,和凯瑟琳一起,但兰姆嫌她太吵,把她赶到了楼下。真是多谢了,兰姆,谢谢你让底层人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如果你受不了她的聒噪,为什么不把她打包送回摄政公园?但这栋大楼里没人能回到那个地方,因为大家都有前科,简历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污点。
何对这些污点如数家珍,无论大小还是形状都一清二楚。有人嗑药,有人酗酒,有人闹出了桃色丑闻,有人涉嫌背叛——斯劳部门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秘密,何对这些全都一清二楚,除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希多,楼上的人可能就是希多。
何并不知道她的污点是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流放到这里,他不了解的秘密只有两个,她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也不喜欢希多。何一边等着水烧开,一边回想起每个人来到斯劳部门的原因。那个紧张兮兮的蠢货明·哈珀把装着机密文件的光盘落在了火车上。
装光碟的信封是明亮的红色,上面还印着几个大字:最高机密。而捡到信封的女士把它交给了BBC。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本可以逃过一劫的。有些事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发生在明·哈珀身上的事恰恰相反,虽然悲惨得令人难以置信,但它还是发生了。
所以在过去的两年间,曾经前途无量的明唯一的工作就是负责管理一楼的碎纸机。蒸汽源源不断地从水壶中冒出。茶水间的通风很差,所以天花板上的墙皮很快就开始龟裂。用不了多久,那一整块墙皮就会掉下来。何把热水倒进装了茶包的杯子里。
一天的时间就是这样被分成了几份:早上倒茶的时间,中午买三明治的时间……但在他的心里,还要分出细数斯劳部门秘密的时间。所有人的秘密,除了两个……大部分时候他都面对着屏幕,装作正在录入旧案的数据,但其实是在搜查第二个秘密的相关线索,那个秘密让他耿耿于怀、辗转反侧。
他用勺子捞出茶包,丢进水池,突然灵光一现。他知道楼上的人是谁了,是瑞弗·卡特怀特,肯定是他。他想不出卡特怀特这么早来上班的理由,但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要下注的话,他就会赌现在楼上的人是卡特怀特。话虽如此,但他真的不喜欢瑞弗·卡特怀特。
于是他拿着马克杯回到桌前,电脑显示屏亮起了光。霍布顿放下了手中的《每日电讯报》,头版是一张彼得·贾德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板着脸,就接下来的选举发表了一系列讲话。去年一月的几次中风给文化部长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句号,他顺理成章地隐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政客自愿交出手中的权力时,往往意味着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而罗伯特·霍布顿正是分析故事的专家。他像读盲文一样,一字一句地分析手头的文本。有些措辞透露出政府对此事下了管制规定,有些则暗示摄政公园的那些暴徒牵涉其中。
这件事很可能就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一位政客因为健康原因辞去了职位。罗伯特·霍布顿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是一名记者,就算他不再为报纸撰稿也无法撼动这个事实。他知道有一件事即将发生,正在每天的新闻中寻找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件事迟早会从深海中浮现,那时他一定能认出来。与此同时,他会继续畅游在铅字印刷的海洋中,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他的朋友和线人也都弃他而去了。他是一个被抛弃的人。都是因为摄政公园那帮人。曾经所有的报纸都请他写稿,但那些间谍摧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所以现在他每天早晨只能在麦克斯的店里寻找与自己那条独家新闻有关的线索。如果你深入地调查某个事件,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其他人也在调查。你会开始焦虑,怕被人抢先一步。当国家特工也牵涉其中时,这种焦虑则会翻倍。
霍布顿不傻,他的笔记本里没有任何不宜公开的内容。每次他打开文档,写下新的笔记和推测时,都会直接存到U盘上,让硬盘保持空白状态。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假U盘,以防有人想耍小聪明。他不是偏执狂,但他也不笨。昨天晚上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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